第16章 以利为先,借刀问路(1/2)
探云手的堂口后院,一如既往的清幽。
几竿翠竹在午后的风中轻轻摇曳,叶片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书房內,鬼眼七正临窗而坐,手执一桿狼毫,在一张上好的宣纸上慢条斯理地描摹著一幅《竹石图》。
他神情专注,落笔沉稳,手腕转动间,竹之风骨,石之坚毅,便跃然纸上。
整个院子都沉浸在一种与外界喧囂格格不入的静謐之中,仿佛连时间都放缓了脚步。
“砰!”
这片寧静,被一声粗暴的推门声悍然击碎。
“七爷!不好了!”
侯三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甚至忘了去理会被门槛绊得一个趔趄的狼狈。
他脸色煞白,气息紊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那双总是透著几分精明与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惊惶与不解。
鬼眼七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一滴浓墨便从笔尖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个刺眼的墨点,毁了整幅画的意境。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只灰白色的义眼转向侯三,眼神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被打破了节奏的阴沉。
“慌什么。”
他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像是一潭不见底的深水,却让侯三那颗狂跳的心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红……红刀会那边,把钱退回来了!”
侯三喘著粗气,几步抢到书桌前,將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啪”地一声拍在桌上。一百两官银,分文未动。
“朱彪那个夯货现在就在前厅坐著,说这活儿他们接不了。
他那个叫陈三的哥哥,连面都没露,直接让他把钱送了回来,说……说咱们这是拿他们当枪使!”
鬼眼七没有去看那钱袋,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侯三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上。
“说清楚。”
“是!”
侯三咽了口唾沫,將自己从朱彪口中问来的情景,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那陈三和朱彪两个,本来都快走到罗景那小子的破屋门口了。
结果,他们亲眼看见,罗景从街口的张记豆腐铺出来。
身边……身边跟著一个多宝商行的伙计!”
说到这里,侯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那伙计,穿著多宝商行的褐色短打,怀里抱著个钱袋子,就跟个下人一样,跟在罗景身后。
朱彪听得真真切切,那伙计管罗景叫……叫『少爷』!”
“他们眼睁睁看著那伙计替罗景付了六碗豆腐脑的钱,然后一路护送著,一直走到了虎豹馆的门口才离开。
陈三当场就嚇得拉著朱彪跑了,说这小子现在是多宝商行罩著的人,谁动谁死!”
侯三越说越是心惊,他看著鬼眼七那张阴沉的脸,试探著问道:
“七爷,这……这是怎么回事?多宝商行的钱顺,不是巴不得那小子死吗?怎么会……”
他想不通,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一个被所有人都认定是弃子的病秧子,怎么会突然之间,就成了多宝商行都得上赶著巴结的“少爷”?
这反转太快,快得让他觉得荒谬。
鬼眼七没有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狼毫,站起身,背著手在书房內踱了两步。
鞋底踩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轻响,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侯三的心坎上。
他在思索。
良久,他停下脚步,那张阴沉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只灰白色的义眼,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愈发诡异。
他忽然开口,问了一个与之前话题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多宝商行的人,最后跟到了哪里?”
侯三一愣,连忙回答:
“我问过底下人了,看得很清楚,就送到虎豹馆的大门口。
罗景自己进去的,那伙计没跟进去,在街口站了会儿就走了。”
“没进去……”
鬼眼七低声重复了一遍,那双半眯著的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丝亮光。
那不是恍然大悟的光,而是一种洞悉了全局的、冰冷而锐利的光。
他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却並未去喝,只是用杯盖一下一下地,轻轻拨弄著水面上的残叶。
屋內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侯三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他知道,七爷这是在考校他。
“侯三。”
鬼眼七终於开口了,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平稳。
“你说说,陈三为什么会嚇得掉头就走?”
侯三眼珠一转,连忙道:
“因为他看到了多宝商行的伙计,以为罗景搭上了多宝商行这条线,背后有了靠山。
咱们黑石镇,没人敢轻易得罪多宝商行。”
“不错。”
鬼眼七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那多宝商行的钱顺,是个什么样的人?”
“贪婪、精明,无利不起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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