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器重?(1/2)
寿阳县,县司马宅邸。
大冬天里,庾欣却只穿著轻薄的衣裳,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抓著烤羊羔腿,身子斜倚著,大快朵颐。
整个人透出的就是两个字——“鬆弛”,不拘礼法,隨性而为。
“庾司马,胡廷掾求见。”
庾欣用袖子隨意抹了下满嘴的油渍,懒洋洋道:“让他进来。”
胡廷掾本名胡东,是依附庾家生存的寒门子弟,也就是所谓的“浊流”。清流高洁,不沾俗务,而浊流便是专门替清流办事的人。至於浊流下面的那些俗吏,自然才是真正跑腿干活的。
胡东一走进屋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寒冬腊月的天气,这屋里竟热得如同盛夏。
“卑职见过庾司马!”
庾欣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他免礼。有过那段吃糠咽菜、挨饿受冻的惨痛经歷,这位大难不死的庾司马,如今变得既怕冷又怕饿,除了推脱不得的应酬,连门都不愿出,公务更是懒得理会——当然,他原本也没怎么处理过公务……
庾欣咽下嘴里的食物,含糊问道:“有事?”
胡东作揖道:“回稟司马,卑职昨日受那罗仲夏之邀,在他住处用了一顿晚膳……”
听到“罗仲夏”这个名字,庾欣似乎来了点兴致,微微坐直了身子:“哦?他现在如何了?”
胡东察言观色,心知自己猜中了司马心意,脸上立刻堆满嘆服之色:“庾司马慧眼识英杰,真乃当世伯乐!那罗仲夏確实不凡,言谈举止皆是不俗,不但熟稔经史子集,对於行政机要也甚为通晓。昨日卑职应他之邀,还去看了他负责清理的工地。其对手下的掌控、队伍的调度,令卑职惊嘆不已。实难相信,他之前不过是区区一小村的佃户,与那些人毫无渊源。”
庾欣听得眉梢微挑,带了几分得意:“这个倒不必怀疑,他的確就是寻常佃户出身,没什么別的身份背景。”他顿了顿,语气又带上几分探究:“他……真有如此能干?”
胡东如实答道:“究竟有多大本事,卑职眼拙,一时也看不出来。但就眼下安排给他的差事,那是一点也难不住他。而且,这罗仲夏似乎也是个有抱负有远见的人,有心藉此机遇,多招揽些人手,多承担些事务,以图扬名立身。”
“这倒有点意思……”庾欣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人心是复杂的。对於罗仲夏,庾欣的態度可谓起伏不定。
最初毫无疑问是满满的感激。他被秦军生擒,虽因身份未被处决,却也受尽恐嚇取笑。遭羯兵袭击时,更是亲歷了战场的血腥。侥倖在乱军中抢得一匹马逃出,却因后背中箭,最终倒毙在路边。当时他尚有意识,只是无力反抗也无力呼救,只能眼睁睁看著一群流民將他扒得乾乾净净,连贴身的软甲和裤衩都没放过。刺骨的寒冷侵蚀著全身,怀著对死亡的巨大恐惧,他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度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被罗仲夏所救,那一刻,想要报答的感激之情確实填满了他的胸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