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飞僵（1/2）

巷口的血腥味还没散尽，就被一股更浓的阴气压住，空气里瀰漫著血浓的薄雾，每每飘进人家院墙內，总会引起一阵残酷的杀戮。

血气勾起了人们的杀欲，也释放了人类之原始的嗜血本性。

街道上，洋人的尸体歪在墙根，脖颈处的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著黑血，与满地纸钱灰混在一起，像具乾瘪的木乃伊，被人无情的拋在一边。

老妇人早没了踪影，想来是趁乱钻进了附近杂乱又无序的弄堂，这时候应该跑出去很远，才没有受到浓雾的影响。

那些旗袍舞女也不见踪跡，只有墙面上还留著几道淡青色的爪痕，但是证明她曾经混在洋人中，挣扎逃生。

殭尸们围在红月下，青灰色的脸上泛著诡异的油光，洁白的獠牙在嘴角划过一个恐怖的幅度。

牠们喉咙里发出“咕嚕嚕”的声响，嘴角掛著的血珠顺著下巴滴在地上，竟在石板缝里烧出细小的白烟，那是吸饱生人精血后，体內尸气与血气交融的徵兆。

大將军站在最前头，大將军帽上的红缨不再蔫垂，反倒挺得笔直。

牠低头看了眼脚边抽搐的洋人，青紫色的手指在对方脖颈处按了按，確认精血已尽，才缓缓直起身。

月光落在他红润的脸上，能看清原本凹陷的眼窝深处，竟浮起两团暗红的光，像某些吃了药的男人，再一次焕发春光。

“嗷呜～！”

兴奋的他低著头一声低吼，似野兽般召唤同伴，更似那重归战场的狂战士，嗜血好战的灵魂，早已被激活，如今只等时机降落，他便可以重归战场，大杀四方，无可睥睨。

牠猛地抬头，望向天空。

不知何时，云层已散得乾乾净净。

一轮圆月悬在墨蓝的天幕上，大得惊人，边缘泛著淡淡的红光，像被玫瑰花露浸泡的美玉，那般危险，又那般的迷人。

月光洒下来，不再是寻常的清辉，反倒带著刺骨的寒意，落在皮肤上像贴了层薄冰。

“功成…”天一真人末去额头上的汗水，他看著眼前的“杰作”，情不自禁露出一股得意的表情，这好比是当年女媧造人般的成就，让他自豪无比。

现在是我中元节的子时，一年里阴气最盛的时刻。

月力与地脉阴气交匯，连空气都仿佛凝住了，风里飘著的不是秋凉，而是能冻裂骨头的阴寒。

仪式功成，大將军忽然动了。

牠双脚併拢，膝盖不弯，竟直直地朝著月亮的方向“站”了起来。

官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的阴风卷著血珠，在半空凝成细小的血冰。紧接著，它缓缓抬起双臂，青灰色的手掌张开，掌心对著圆月，像是在承接什么。

“嗬…嗬嗬…”

殭尸特有的命令，大將军身后的殭尸们像是接收到后，纷纷效仿。

十几个身影齐齐“站”立，动作僵硬却整齐，青面獠牙对著圆月，喉咙里发出统一的低吼。

牠们脖颈处的牙印在月光下泛著红光，体內的尸气顺著毛孔往外冒，凝成淡淡的黑雾，在头顶盘旋不散。

殭尸拜月，人间炼狱！

圆月的青光越来越盛，像有无数根银线从月轮垂下，钻进殭尸们头顶的黑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