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夫妻同房,通宵达旦(2/2)
秦安莹则在一旁小声哼道:“假正经……”
陈世美也不恼,顺手拿起那口锅,又从秦香莲手里极其自然地接过买菜竹篮,动作行云流水。
“香莲你初来乍到,置办家当这等粗活,怎能亲自动手?”
他眉眼含笑:“我哪怕再忙,陪香莲你买口锅的时间还是有的。”
秦香莲耳根子直发烫,慌乱地低下头,避开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声若蚊蝇。
“官……都尉莫要如此,大庭广眾之下……”
“放心,你和安莹是我请来的江湖义士而已,出不了乱子。”
陈世美拎著锅和菜篮子,大摇大摆地走在前面。
到了二人小院门口,秦安莹双手叉腰,瞪圆眼睛:“喂!你跟著我们做甚么?这里不欢迎你!”
陈世美停下脚步,理所当然道:“安莹你此言差矣,我与我娘子回家,有何不对?”
“你……无耻!”
秦安莹气结,却被秦香莲轻轻拉住。
秦香莲脸颊緋红,低声道:“官人,安莹心直口快,您莫怪,进屋歇息,奴家去生火做饭。”
於情於理,她都不能,也不该將自家夫君拦在门外。
院內陈设简陋,却收拾得洁净。
晚饭很简单,一锅野菜糙米粥,配上一碟咸菜,还有刚买的一块豆腐。
昏黄的油灯下,三人围坐在一张方桌旁。
秦安莹埋头喝粥,咬牙切齿,仿佛那粥里有陈世美的肉。
秦香莲吃得很斯文,只是偶尔抬头看一眼陈世美,眼神复杂。
沉默片刻,秦香莲放下碗筷,轻声道:“官人,方才……奴家见您处罚了那些军士。”
“嗯。”
陈世美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奴家妇道人家,本不该多嘴。”
秦香莲斟酌著词句:“只是,您为羌民而罚將士,奴家担心……是否会冷了军中弟兄们的心?”
陈世美闻言放下碗筷,正色道:“娘子有心了,治军需恩威並施,赏罚分明!他们之举,看似尽责,实则鲁莽,险些激变,不得不罚。
至於羌人之事,娘子不必过虑。白草羌心向於我,其地利之便,可抵百千精兵,朝廷如今……唉,有些事我暂不便明言。
我今日所为,不过顺应大势。至於军中人心,我自有他法安抚,娘子宽心。”
一旦《庆历和议》签订,范仲淹必会在宋夏边防上大有作为,其策亦重“招抚蕃部”。
陈世美今天不过是先行一步,也算未雨绸繆。
“是奴家多言了。”
秦香莲轻声应道,不再多说。
饭后,夜色渐浓。
依照礼法,陈世美既已认下秦香莲,今夜留宿便是理所当然。
秦香莲心如鹿撞,数年独守的空寂与此刻的紧张、羞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期盼交织在一起,让她坐立不安。
她早早收拾停当,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然而,陈世美却只是向她要了纸笔,隨后便移灯至屋內那张旧桌旁,坐了下来,开始伏案书写。
起初,秦香莲以为陈世美处理完公务便会休息。
可夜渐深,窗外月过中天,陈世美依旧毫无就寢之意,时而疾书,时而搁笔沉思,神情专注。
灯花偶尔爆响,映著男人紧蹙的眉头和略显苍白的侧脸。
秦香莲躺在榻上,心情从最初的忐忑,渐渐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相公是因为伤处不適?
还是公务真的如此繁重?
抑或……他心中仍有隔阂,藉此迴避?
种种思绪縈绕心头,令秦香莲难以成眠。
直至灯油將尽,火光摇曳不定,陈世美终於支撑不住,头缓缓垂下,伏在案上,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秦香莲悄然起身,取过一条薄毯,躡手躡脚地走近,欲为陈世美披上。
靠近桌案时,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叠写满字的纸张吸引。
借著残余的微光,她瞥见诸如《军纪新编》、《官兵操练新法》、《蕃部羈縻条陈》等字眼,还有诸多图表、数字……
她略通文墨,见此条理分明、思虑周详,甚至闻所未闻的论述,脸上不禁露出惊诧之色。
最后轻轻將毛毯覆於丈夫肩头,凝视著他熟睡中仍带倦意的面容,心绪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