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查帐(1/2)
离开校场,陈世美从袖中取出一袋铜钱,隨手拋给秦安莹。
“今日辛苦。”
秦安莹接过掂了掂,分量著实不轻。
她跟在陈世美身侧,脚步缓了缓,欲言又止。
“有话便说。”
“你真有那么多银子?”
秦安莹终是忍不住好奇,出声询问:“方才那箱银子少说千两,没开的还有十来箱……”
陈世美噗嗤一笑,侧目看她:“你猜猜我为何只开一箱?这穷边僻壤,哪来这许多现银。”
秦安莹一怔:“你没钱,刚才是在画饼充飢?”
“算是吧,那一千两是我能寻到的全部身家,余下木箱里装的俱是沙石,外覆一层碎银充门面。”
陈世美负手前行,幽幽抱怨:“想练强兵,钱粮是根本,边县油水本就稀薄,朝廷餉银年年拖欠,能发足七成已是万幸……”
如何弄到银子,是眼下第二个麻烦。
秦安莹沉默片刻,猛地將钱袋拋回:“还是你自己留著吧,我若收这钱,姐姐又会念叨我不懂事了。”
陈世美接住钱袋,反手又掷回去:“不差这点,我亏欠香莲太多,这些权当你们姐妹用度,银子的事,我自有计较。”
“你能有什么计较?”
秦安莹握紧钱袋,眼神警惕:“莫非想加赋税、盘剥百姓?姐姐是因你像个好官才留下的,你若……”
“打住。”陈世美摆手打断:“陈某从未想过刮穷鬼的钱。”
“那刮谁的?”
“谁有钱,刮谁的!”
二人说话间已至县衙。
堂前院中,十余人早已等候。
除昨日官仓所见的几个商贾,又多了四五张生面孔,皆是县中大商户。
主位左侧,县丞周文远拱手而立。
此人五十有六,一身青布直裰洗得发白,眼神透著精明。
他打量陈世美一眼,心里泛著嘀咕。
这位駙马爷上任一年,军政庶务一概不管,今日突然召见商户,也不知唱的哪出。
见陈世美进来,周文远率先起身行礼:“都尉。”
一眾商人跟著纷纷起身行礼。
陈世美径直走上主位,撩袍坐下。
他目光扫过周文远,淡淡道:“周县丞也来了。”
周文远拱手道:“听闻都尉召见县中商贾,下官恐有要务,特来听候差遣。”
话说得客气,实则是来探风的。
陈世美只点点头,看向堂下眾人:“诸位坐。”
眾人惴惴落座。
绸商王掌柜堆笑道:“都尉召我等前来,不知有何吩咐?但凡用得著草民之处……”
“查帐。”
陈世美截断话头,开门见山。
二字一出,堂內空气骤凝。
周文远眉头微皱:“都尉,查帐之事自有户房书吏经办,何须劳动……”
“户房?”
陈世美抽出几本帐册,隨手丟在案上:“本官昨夜翻看县衙帐簿,发现几处有趣之事。”
他翻开最上一本。
“庆历元年三月,县仓购入陈米八百石,每石作价一贯二百文,可同期市价,陈米最高不过八百文。”
又翻一页。
“同年八月,修缮城墙用砖三万块,帐记每块五文,然本官问过窑工,青砖市价三文一块。”
再翻一页。
“去年腊月,购置军械帐目……嘖嘖,这刀枪价钱,都快赶上东京武库的採购价了。”
周文远面色微变:“都尉,边地物价本就高於內地,这……”
“周县丞。”
陈世美抬眼看他,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本官虽不通庶务,但这帐面功夫,倒还看得明白。”
他隨手拈起一本帐册,翻到某页。
“採金疮药三十箱,帐记二百四十贯,永济堂的李掌柜……”
他抬眼看向一名瘦高药商:“你这药是金子做的?市面上一箱上好的金疮药不过五贯,你报八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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