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母老鼠白玉堂?(1/2)
次日寅末,天光未透,绥远县校场上已腾起蒙蒙尘靄。
千二百军卒列队跑操,脚步参差,喘息如牛,一旁韩琪按刀立於土台,面色沉肃似铁。
只见队伍首尾相去半里有余,队形涣散若溃堤之水,待到十圈跑完,哀怨之声已此起彼伏。
恰在此时,十余口柏木大桶被伙夫抬至场边,桶盖掀开,白汽蒸腾而上,肉香混著新粟气息扑面而来。
场中倏然一静,千余道目光齐刷刷聚向桶中——那稠粥之上,竟浮著层油汪汪的肉糜!
韩琪踏步上前,声音洪亮:“今日朝食添肉糜二两,往后每十天,必有一顿见荤腥!”
静默维持了足足三息,隨即欢呼声如山洪迸发,眾人拥至桶前,眼盯著伙夫手中长勺,喉结上下滚动。
待粥食分发已毕,韩琪復又厉声道:“用饭限一刻!食毕歇息两刻,再练站桩队列!”
抱怨声再次响起,却变得微弱许多。毕竟刚喝完热粥,唇齿之间肉糜滋味尚存,操练的那点苦,也就忍得下了。
韩琪转身下台,行至陈世美身侧,抱拳低语:“都尉,这队列实在不堪入目。”
陈世美负手望著爭食军卒,缓声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边军积弊已久,哪能旦夕扭转?”
韩琪默然片刻,趋前半步:“都尉,肉食若按此例发放,哪怕把全县家畜都找来,怕也难以为继……”
“既已许诺,断无食言之理。”陈世美目光投向西方天际:“这两日你紧盯著营中操练,我要往秦州走一遭。”
“秦州?”韩琪愕然:“都尉此时前往,莫非是得了秦凤路帅司,韩经略的传召?”
陈世美闻言忽而一笑,侧目打量韩琪:“说来也巧,秦凤路经略安抚使韩琦与你名同音不同字。往后若有人唤『韩琦』,你倒可应一声,也算占一占大人物便宜。”
韩琪顿时窘迫,黝黑麵皮竟透出些红晕:“都尉说笑了……標下岂敢。”
陈世美摆摆手,敛了笑意:“此去非为公干,乃为『招商引资』。”
四字出口,韩琪面上疑惑愈深。他咀嚼半晌,仍不得其解,只得问道:“这『招商引资』……是何章程?”
陈世美没有回答,转而问:“你可是担忧我无令擅离防区,会授人以柄?”
韩琪正色道:“周县丞虽暂退,其党羽耳目仍在,若知都尉离县,必生事端。况今战事方缓,未得经略使衙门明令,守將私离驻地,按律当杖八十、夺职查办……”
“故此行需隱秘。”陈世美截断话头:“备一辆寻常青篷马车,再帮我寻几套衣服,我离县这几日,对外只称伤势反覆,需静养不见客。”
韩琪照旧没有多问,只抱拳应下:“標下明白!”
辰时初刻,一辆青篷马车驶出绥远县。
赶车的是个戴宽檐斗笠的粗衣汉子,扬鞭手势略显生疏。
马车行出二十余里,官道旁现出一处茶铺,茅檐低垂,幌子上书个斑驳的“茶”字。
汉子勒住韁绳,青骡喷著响鼻停下。
他掀开车帘,粗著嗓子道:“二位小姐,前路尚远,可要在此歇脚饮茶?”
车內正端坐著姐妹二人,年长者约莫二十三四年纪,身穿藕色杭罗褙子,外罩月白比甲,梳著时兴的墮马髻,只插一支素银簪子,耳垂两点米珠,通身上下无多余饰物,却自有一段清华气度。
年幼的约莫十六七岁,著鹅黄绣折枝梅襦裙,双鬟结珊瑚色丝带,眉眼灵动,顾盼间隱有英气。
秦香莲脸颊微晕,低首细语:“官人莫要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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