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开始画大饼!(1/2)
暮色四合,绥远县城华灯初上。
醉仙楼二楼雅间,临街的雕花木窗半敞著。
桌上已布开四样时新小菜,一壶烫得正好的秦州老酒,酒香混著炭火气,在昏黄灯影里裊裊浮荡。
梅朵端坐席侧,柳砚和扎西分立她左右。
不一会,楼梯处响起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门帘一挑,陈世美含笑而入。
他身后跟著韩琪,已卸了甲冑换上一身深蓝劲装,按刀立於门侧,如松如岳。
陈世美拱手见礼,声调温朗:“梅朵主事久候,陈某失礼了。”
梅朵起身,行了个標准的吐蕃见贵客之礼:“陈都尉言重了,梅朵冒昧求见,才是叨扰。”
眾人分宾主落座。
韩琪不言不语,只提壶斟酒,琥珀色酒液倾入青瓷盏中,声响清越。
陈世美举盏:“主事远来辛苦,今日又受虚惊,陈某谨以此杯,为贵商队压惊。”
“都尉客气。”梅朵亦举杯:“若非神兵天降,我商队损失恐不止於此,这杯该梅朵敬都尉治军有方、保境安民之功。”
两人对饮一盏。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酒是秦州有名的“烧春”,口感入口辛辣,后味绵长。
陈世美夹一箸醃蕨菜,似隨意问道:“梅朵主事此番走货,是往青唐,还是……?”
“返程。”梅朵並不隱瞒:“奉命携礼往汴京拜寿,如今差事已了,顺带採买些茶瓷药材,运回青唐以备越冬。”
陈世美眉梢微动,没去问对方给哪个大人物拜寿,反而转了话头:“梅朵主事,觉这醉仙楼如何?”
梅朵一怔,抬眼打量这雅间。
房间不算阔大,陈设也仅称得上整洁,窗纸是新糊的,桌椅漆色半旧,墙上掛著一幅笔力寻常的《关山行旅图》。
“尚可。”她斟酌用词:“边城有此等酒楼,已属难得。”
“尚可?”
陈世美摇头笑道:“主事是见过大世面的,不必给陈某留面子。房间窄小,饭菜寻常,酒也只是市井浊酿。主事可知,为何秦州、熙州的大商队,过去寧可绕原路,也不愿走绥远?”
梅朵沉吟:“因……无可留之处?”
“正是!”
陈世美拊掌:“无安稳货栈,无舒適客舍,无得力人手协助装卸盘验,更无放心行路的安全保障。”
梅朵默然。
绥远这地方,位置称不上多好,又容易遭受西夏侵扰,以至大多商队都会绕远而行。
“都尉欲作何打算?”
“陈某不才,有个想法——欲在绥远县四周,构建一条『安全走廊』。”
“安全走廊?”
梅朵重复这陌生词汇。
陈世美以指蘸酒,在桌面上勾画起来:“其一,我打算以安置退伍老兵、弓箭手的名义,成立一支绥远商保营,此营半官半民,明码標价,专司护送商队往返。
价钱写在明处,契约立在堂前,按路程远近、货物贵贱收费。不敢说万无一失,但至少,比商队自家凑十几个护卫,要可靠得多。”
梅朵眸光骤亮:“官办护卫?”
“是官民合办。”
陈世美纠正:“县衙出批文、给餉底、定规矩,日常营运则按商贾之法。有功则赏,折损则恤,帐目公开,来去自由,其二……”
他手指移动,画出一道蜿蜒线路。
“绘製安全路线图,盖绥远县印,免费发放往来商贾。图上会標明何处有驛站可歇脚,何处有水源可补给,何处烽燧可求援,何处山谷需疾行,哪个月份哪条路最安稳,乃至哪个酒楼餐馆味道最好都会一一註明。
当然,这需尔等商队齐心协力,为官府提供商路详细信息!”
米其林一个轮胎公司能干的事,他陈世美一样能干!
梅朵越听越来兴趣,忍不住问:“都尉做这些,图什么?县衙抽成?”
“抽成?不不不,县衙只收税——正经的市易税、住税、过税。”
陈世美靠回椅背,神色悠然:“梅朵主事,当『走绥远,保平安』这六个字传遍商道,当吐蕃的皮货、青唐的骏马、秦州的茶叶、蜀中的锦缎,都自然而然选择在绥远交割歇脚时,这县城会变成什么样?”
梅朵脑中轰然一响,仿佛推开一扇新窗。
“客栈会不够住,不是一间两间,是整条街的邸店都会拔地而起。仓库会不够用,塌房会越建越大,分门別类,存茶的、存瓷的、存药草的各得其所。
车马行会抢著在此设点,修车的、钉蹄的、贩草料的,自然跟来。酒馆、饭铺、成衣店、杂货铺……大伙都能赚得体满盆满。”
陈世美双手一摊,笑得像个看见良田万亩的老农。
“到那时,我这知县不过是划好地块,定下规矩,收该收的税,惩该惩的奸,让这繁荣自行生长罢了。
这就好比……种下一棵树,只要根扎稳了,雨露阳光俱足,它自会枝繁叶茂,何须日日催促?”
梅朵怔怔听著,胸膛间如有热血奔涌。
她行走商道多年,深知其中关窍——商人最怕的从不是明码標价的税,而是前途未卜的险,以及官府各种名头的剋扣盘剥。
若能以少许银钱换得一路平安,谁不愿趋之若鶩?
更重要的是,这位陈都尉看得长远。
他不要杀鸡取卵的暴利,他要的是细水长流的活水。
一旦绥远成了西北商道的关键枢纽,莫说税赋,便是地价、人气、乃至政治分量,都会水涨船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