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公主的回信(2/2)
陈世美伸出手。
韩琪回过神,从怀中取出一封盖著朱漆火印的信函,恭敬递上:“信已检查无误,封漆完整。”
陈世美接过,触手是上好的綾绢面,隱隱有暗香。
他没有急著拆开,反而先问道:“你方才说的风声,具体如何?可有查到,是哪些人在推波助澜?”
韩琪神色一肃:“回都尉,明里暗里探查,源头多指向县丞周文远的旧日关係。
他虽被架空,闭门不出,但姻亲故旧仍在县中各处,这些人不敢明著对抗都尉新政,便在一些茶楼酒肆、坊间巷尾,散布些曖昧言语,说都尉將一江湖女子安置內宅,礼遇有加,恐……恐有违礼制,怠慢天家。”
“蠢货,以为扯上公主,自己能捞上好处?”
陈世美冷哼一声,继续问:“除了散播流言,周文远还有其他异动吗?”
“暂无。”
韩琪摇头:“他深居简出,每日不过养花逗鸟,含飴弄孙,做足了颐养天年的姿態。只是……偶尔仍有些外地商队,或是听闻公主將至想来钻营的小官,会登门拜访他。”
陈世美挑眉:“拜访他?一个失势的县丞,还有什么好拜访的?”
韩琪解释道:“周文远毕竟在绥远经营了十几年,盘根错节。都尉新政虽好,但有些门路……不是人人都走得通。
有些人求利心切,又或想提前铺路,觉得周文远或许还有些老关係、老面子,便想去撞撞运气。
不过据探子回报,周文远对这些人,大多客气接待,但提及正事,便推说年老体衰,不问外事,將人打发走了。”
“真是老狐狸……”
问完了周文远的事,陈世美这才將注意力放回手中的信上。
他撕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笺。
纸张亦是上品,但上面的字跡……
陈世美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信上字跡,说不上丑,却绝谈不上工整,笔画有些歪扭,大小不一,墨色浓淡不匀,好几处还有涂改的墨团。
內容倒是简单:
“駙马,路上走得闷,看到信好欢喜。你说你在绥远很想我,我也日日念著你呢!本想慢慢走,多看些景致,现在已经催促车队赶快。听说你打了胜仗,真厉害,回去我定找父皇给你请功!不多写啦,手酸,盼早相见。”
通篇语气天真烂漫,直白得像是个情竇初开的邻家少女,而非天家贵女。
错字虽不多,但语序和用词著实算不上讲究,还有那几处涂改……
陈世美反覆看了两遍,难以置信问:“这信……真是公主亲笔所写?”
韩琪肯定地点头:“驛骑直送,印信无误,装帧用纸皆是內府规制,都尉难道不识得公主笔跡?”
陈世美心里“咯噔”一下,打了个哈哈:“啊……许久未见,一时不敢確认。”
他连忙將信折起,塞回怀中,心里却翻腾起来。
若这信真是公主所写……这位公主殿下的文化水准,未免有些令人担忧。
字里行间透出的,全然是一个没多少文化、不諳世事、满心只有“夫君”的少女情怀,甚至带著点傻气的浪漫。
以皇家子嗣要求来看,说一句“不学无术”都不过分。
和他预想中那个可能骄纵、可能精明、至少该具备皇家教养的公主形象,相去甚远。
一个草包公主,也不知是福是祸。
或许更容易应付,甚至可以利用其天真。
可另一方面,一个没有足够政治智慧和文化涵养的公主,代表其更容易情绪化,行事更不可测,反而会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他摇了摇头,暂时將关於公主的纷乱思绪压下。
眼下,还是先对付那只蛰伏的老狐狸要紧。
“周文远那边,增派人手。”
陈世美对韩琪再次强调:“公主將至,他若真想搞什么动作,应该会按捺不住。”
“是!”
韩琪肃然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