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章 俺听少君的(2/2)
“早些年还三不五时来探望大父,每回都是大包小包,酒肉布帛的。”
“近两年倒是不见人,只剩书信问候。”
“——想来,许是升了官,忙的脱不开身?”
言罢,樊强笑著摇摇头,一脸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因提及亡父,而流露出丝毫的哀痛。
那段往事,实在太过久远。
远到樊强都已经记不清,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模样。
但樊强知道,父亲是英雄。
为国捐躯,马革裹尸——相较於哀痛,樊强心中更多的,是由衷的自豪。
话说完,樊强噙著淡笑,心神重新回到手中的韁绳,以及前方的漫漫长路。
而在樊强身后的车厢之內,刘稷惊愕之余,也总算明白了过来。
——樊庄,曾是军人。
而且是军官!
即便是退伍还乡,曾经的部下也能找上门,要樊庄的儿子跟自己的那种!
念及此,刘稷不由得跪立起身,从车厢前部的小窗中,打量起樊强那铁塔般雄壮的身躯。
又回想起樊庄那早已算不得强壮,却也仍旧高大——哪怕佝僂著腰,也高的不似农人的身影……
一股崇高敬意油然而生,刘稷再望向前室那道雄壮的背影,目光中已是带上了些许郑重。
嘴上却道:“如此说来,阿强也算是將门之后,满门忠烈?”
略带调侃的一问,引得樊强又是摇头一笑。
“大父曾说过,忠君报国,是本分。”
“有学问,那就做官保境安民,有气力,那就从军保家卫国。”
“既从了军,杀敌立功也好,战死沙场也罢,都是命数。”
“立功、捐躯,都是报国。”
闻言,本只是想要活跃氛围的刘稷,倒是一时间来了兴趣。
“那阿强呢?”
“也想从军报国?”
便见车厢外,樊强一阵苦思冥想,终是微微摇了摇头。
“俺听少君的。”
“大父说过,整个泗水亭,就数少君有本事。”
“纵是大父百年,只要跟著少君,我樊氏,便不至於断了根儿。”
看似云淡风轻的一番话,却让刘稷顿觉肩头,那千钧重担更沉了一分。
二人的交谈,也隨著车厢內外的各自沉默,而悄然画上句號。
马车缓慢行驶在官道上,每走出几丈,便要因坑洼不平的道路而摇晃一下。
惹得刘稷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却也只能无奈的眯起了眼。
过了不知多久,马车总算是缓缓停下。
刘稷当即睁开眼,下意识就要起身下车,却闻车窗外,传来一阵含糊不清的呼號声。
自车窗探出脑袋,便见城门外不远处的空地上,匯集起了不少民眾。
樊强的目光,自然也被匯集的人群所吸引。
循著樊强的目光朝人群看去,只见一方祭台后,几名道人昂首挺胸,作超凡脱俗状。
每有民眾上前,便由其中一人迎上前去,故作神秘的上下打量一番,又捻指掐算一通。
“唔,邪祟入体,鬼魅缠身。”
“服此符水,再诚心祷祝三日,必当痊癒。”
说著,道人便像是变戏法般,从衣袖中『变』出一片黄符。
將黄符夹在指间一阵掐诀,符纸便兀的燃烧起来,惊得周遭民眾一声齐呼!
那道人则手指翻飞间,转瞬便將烧成灰烬的符纸,丟入一碗並不清冽的汤水中。
而后將碗递到身前,颇有些庄重道:“诚心服下,切莫心怀不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