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俺能干活!耕地也成!(1/2)
张寧的反应,固然令刘稷感到遗憾,却也算是在刘稷意料之中。
说到底,这世道,终究还没有彻底混乱,乃至完全崩塌。
和所有活在当下的人一样,张寧,只看到了生民艰难。
仅仅只是『艰难』,而非水深火热。
——或许在张寧看来,今岁大旱,粮食歉收,农人过的艰难;
等明年不旱了,粮食丰收了,农人的日子也就好起来了。
近几年朝堂昏暗,苛捐杂税层出不穷,甚至搞出了脩官钱;
等过几年,朝堂不再昏暗,税赋不再繁重,脩官钱或许也就没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切,都还是有可能好起来的。
只有刘稷知道:好不起来了。
如今汉室,就像是个风烛残年的老人——表面上生龙活虎,老当益壮,內里却腹脏溃烂,五毒俱全。
刘稷看到的,是近在眼前的乱世。
这就好比某一天,天气异常的炎热,大家都在祈祷明天有风。
刘稷却从漫天热浪中,看见了地平线下,已然蓬勃待发的岩浆。
——后人常说:乱世先杀圣母。
但这么做的前提,是乱世已至。
身处乱世前夕,预知乱世將至的刘稷,当然不会做圣母。
但刘稷无法苛求旁人——尤其是不知乱世將至的人,在这尚还苟延残喘的世道,不存半分良善。
恰恰相反。
在乱世尚未真正到来的当下,刘稷更希望身边的人,还能保有最后的善良。
樊强如是。
张寧,亦如是。
“世道將乱~”
“良知,可比粮草、兵马贵重的多……”
负手屹立於篝火旁,注视著张寧离去时的方向,刘稷感慨万千。
夜半时分,月明星稀。
一辆朴实无华的马车,踩著夜色驶出东门,绕行一圈,朝西南方向的泗水亭而去。
驾车的,是一身高八尺六寸,脸颊黝黑,睡眼蒙松,却面带笑意的魁梧壮汉。
壮汉身旁,还坐著一位眉眼和善,温润如玉的谦谦公子。
车厢內,那对劫后余生的母子彼此相拥,透过摇晃的车帘缝隙,將目光牢牢系在车外。
月光如水,勾勒出那道並不高大,脊樑却格外笔直的背影……
“贵人救命之恩,俺……”
身后的车厢內,传来妇人有气无力的话语声,夹杂在车轮吱嘎作响的杂音中,微不可闻。
前室,樊强手握韁绳,却是在听到『救命之恩』四字的瞬间,便颇有些自豪的仰起了身。
刘稷则只淡淡一笑:“何方人氏。”
车厢內,妇人跪行上前,靠到前窗內。
“薛县,广成乡,山左亭边阴里,丙七户。”
“本姓陈,隨夫氏李。”
闻言,刘稷眉角一挑,下意识侧过身:“鲁人?”
李陈氏並未答话,只轻轻『嗯』了一声。
刘稷缓缓点下头,心下也算接受了这个说法,並未质疑李陈氏的来歷。
——沛、鲁二国,皆位於豫州东部,又各居南、北。
沛国在南,鲁国在北。
而沛县,是沛国最靠北、最靠近鲁国的县;薛县则是鲁国最靠南、最靠近沛国的县。
因此,即便沛、薛二县分別属於沛、鲁二国,二者的直线距离却只有五十公里,也就是一百多里地。
念及此,刘稷轻声再问:“何时开始流亡?”
李陈氏当即答:“季夏。”
刘稷又一点头。
季夏六月,一个多月之前,百余里脚程——时间对得上。
六月夏秋之交,也刚好是农人能根据庄稼长势,粗略估算出当年收成的时间点。
在六月中下旬,估算出当年的收成不会太好,便著手安排家中多余人口的去向——符合这个时代农户的行为逻辑。
“家中几口人,几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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