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去瞧瞧?(2/2)
“肩膀有披膊,小臂套筒袖。”
“襠和大腿有胸甲垂缘,小腿同样是皮筒……”
嘴上默念著,刘稷的嘴角却是诡异翘起,露出一个古怪无比的笑容。
——因为此刻,刘稷在脑海当中,脑补出来的那个甲士形象,是某个身高八尺六寸,体重二百四十斤的黑脸大汉。
刘稷每默念一个部件名称,那道身影便在刘稷的脑海中,穿戴上相应的部件。
直到全部穿戴完成,那人影还抬起头,咧起嘴对刘稷笑道:少君,威武不?
…
“这些年,叔公可曾教阿强习长兵?”
本能开口一问,刘稷又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望向眼前甲冑的目光愈发炙热。
却久久没等到樊庄的应答,便稍回过身。
只见门槛之上,樊庄也同样是一副沉迷其中的模样,如欣赏艺术品般,小心把弄著手中弩,一脸的享受。
“咳,咳咳!”
几声轻咳,才总算是將樊庄的心神嚇回原位。
循声抬起头,见刘稷似笑非笑间看著自己,樊庄不由老脸一红。
却也只在片刻之后,便颇有些感慨的长嘆一口气。
“四十多年嘍~”
摩挲著冰凉的弩臂,樊庄声音低的如同梦囈。
浑浊的老眼微微泛红,仿佛穿过时光的尘埃,窥见那片早已远去,充斥著血与火的沙场。
“未曾想,黄土都埋到脖子根儿了,还能再摸到这东西……”
说著,樊庄颤抖著手,轻轻抚过弩身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处磨损。
弩身底部,有一行清晰可见的刻字,道明这柄弩的『年龄』『籍贯』,以及『父母』的姓名、职务。
唯独少了当年,由樊强亲手划出一排,各自代表一条敌军性命的刻线。
就这么不断抚摸著,欣赏著。
不知过了多久,樊庄才终是深吸一口气,再合著口中铁锈与硝烟味一併吐出。
无比郑重,又极其缓慢的,將手中的弩放下,便似放下了那段血色的往昔岁月。
“老啦~”
“当年,能单凭腰臂,力挽四石强弩的悍卒,如今,却是垂垂老矣。”
“这区区三石弩,如今怕是连蹶张,都已然张不开弦嘍……”
感怀唏嘘间,樊庄嘆息著摇了摇。
头站起身,重新拄起那杆枣木杖,似是再次变回了平日里的老农模样。
但那双仍残存著炙热、明亮的双眸,却明明白白的告诉刘稷:眼前之人,並非寻常老农。
也不知为何。
在樊庄唏嘘、遗憾,却又寓意不明的目光注视下,刘稷竟是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將那柄弩从地上拿起。
稍有些笨拙的坐在地上,双腿前屈,脚底踩住弩弓;
双手则握住弩弦,猛往后一拉,同时將弯曲的膝盖儘可能前伸。
几乎是在瞬间,刘稷的脸便『唰』的充血涨红,腮肉也是一阵剧烈抽搐。
“嗯……!”
用尽浑身力气,才总算將弦勾到了『弩牙』上,便猛地泄了气,双手颤抖著移开弩弦。
深吸一口气,將拉开弦的弩递上前。
便见樊庄缓缓伸手接过弩,手指不经意的搭上旋刀,却迟迟未能扳下。
过了许久,樊庄方释然一笑,將弩递还到了刘稷手中。
“兵刃到手,大乱將至。”
“接下来,便该操练青壮。”
“——我这把老骨头,尚可教弩。”
“至於刀、剑,四小子不妨走一趟后山,寻老猎户。”
…
“还有。”
“阿强不曾习长兵,却也是一桿腊木无尖枪,舞的虎虎生风。”
“若有那个心思,四小子,大可问问阿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