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鄚州旧城(1/2)
次日,张昆带著许新和卫僧腾等十名好手,以及陈继宗的二十名家丁,向西出发。
除去三十二匹乘马,还有六匹备用乘马和十二匹驮马,让马队得以日行60里以上。
行过一日,在静海与保定之间的柳河铺停下过夜。
这个保定不是保定府的保定,由北宋的保定军改来,位於后世的文安县新镇镇。
柳河铺是一个急递铺,负责传递公文。
铺兵在各铺之间奔跑往復,昼夜不停,速度在日行300里以上。
急递铺往往位於商路,像驛站一样容易发展成集市,例如柳河铺到满清发展为柳河镇。
所以马队不愁吃住,柳河铺有的是食肆和客店。
“诸位爷,这种地方有不少响马的探子,”
走进食肆前,卫僧腾对马队的眾人嘱咐道:
“別看咱人多马壮,有些胆大包天的亡命贼,专吃大户!”
早在奉新水驛,卫僧腾就请张昆出钱,购买大量乾粮。
像船队的军兵一样,把好手和家丁分成两番,轮流著甲,著甲的只吃乾粮。
“真有这么不长眼的蠢货,老子定把他们尽数宰掉,割下首级,请督工爷为我报功!”
家丁旗官姓赵,曾在宣府镇当夜不收,多次出塞巡边。
对卫僧腾有些不屑,但是衝著张昆的面子,没有表现出来。
“诸位弟兄辛苦,”
张昆对好手和家丁们笑著说道:“待到明儿进了保定城,我请大伙吃酒!”
“多谢督工爷!”
柳河铺的食肆远不如运河沿线,没有滷菜和烧菜,只有燉牛肉。
牛肉是病死的老耕牛,又瘦又柴,价格贱得很。
张昆不吃这个,让店家用自带的猪油炒几个鸡蛋,再煮一碗自带的掛麵。
调味的细盐和胡椒碎也是自带的。
住处选在一家小客店,包下所有房间,给其他客人各丟一吊钱,强行赶走。
夜里无事,次日亦无事,马队顺利抵达保定城。
接下来这段路,马队需要在保定与任丘之间的鄚州旧城停留一夜。
鄚州旧城比柳河铺繁华很多,这里有天下闻名的鄚州大庙。
鼎盛时,每年四月的庙会能有上万人参加。
然而这里同样凶险,甚至更加凶险,因为鄚州旧城紧邻五官淀,五官淀连著白洋淀。
如今鄚州旧城也聚集著大量灾民,不缺亡命徒。
“现在是庙会,咱不进庙,离得越远越好,”
卫僧腾对眾人嘱咐道:
“这地界儿的香火没几个好东西,庙会也少不得风马燕雀、巾皮李瓜之流。”
风是团伙,马是单枪匹马,燕是美人计,雀是做局,经常以后者为偽装:
巾是算命相面,皮是卖药的,李是各种艺人,瓜是打行。
“都给我照著老卫说得办,远离人群!”
张昆接过话来,对眾人沉声道:
“真要遇到什么事,別同他们废话,拔刀子就是!
这地界儿没官差,咱得匪气一些!”
其实任丘县在鄚州旧城设有巡检司,但是只有弓手二三十人,根本镇不住。
如今灾民越聚越多,巡检已经躲进任丘城,弓手一鬨而散。
......
“大柜,静海那边过来一批硬货,”
戴头巾穿儒袍,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对蹲在身前为他补鞋的中年人匯报导:
“三十二人加四十五匹马,一半穿著铁,肥得很。”
“一半穿铁!这么硬,不怕把牙口崩坏?”
中年鞋匠取出鞋楦,对年轻书生摇头道:
“咱之前瞧中的不够吃?年轻人莫要太贪心。”
“卖酒家的瓦片,能顶几分饱?”
年轻书生对中年鞋匠继续劝说道:
“况且红事求財损阴德,不如改做这批货。
一半穿铁又如何,弄些药放倒便是。”
“阴德,你还念著这个?”
中年鞋匠忍不住嗤笑一声,“以咱这些年做过的生意,起码要下大叫唤地狱。”
“为子孙辈嘛,”
年轻书生站起身来,丟下几枚铜钱,“要不去庙里,找香火算一算?”
“不算,”
中年鞋匠抓起地上的锥子,用糲石狠磨几下,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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