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恨不得她去死(2/2)
顿了顿,他目光掠过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恢復平常:“天色渐晚,我差人备了车,送你回府吧。这瓶活血散瘀的膏药,是宫中御医所配,药性温和,你或许能用得上。”
说话间,他自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玉瓶,伸手递来。
宋柠並不想接。
十多年来的不闻不问,让眼下的关切显得极其卑鄙可笑。
可看著孟知衡那双温雅却疏淡的眉眼,也不知为何,宋柠说不出狠硬的话来。
於是,伸手接过,敛衽一礼,“多谢世子。宋柠告退。”
孟知衡立在门边,目送那道单薄的身影穿过庭院,渐渐融入廊角昏暗的暮色里,唇边那抹习惯性的笑意终於彻底消散,眼底只余一片复杂的沉寂。
一炷香之后,宋柠换上了已经洗净晾乾的衣裙,方才坐上了镇国公府的马车。
比起宋家那辆朴实狭小的马车,这辆显然要宽敞舒適许多。
但最显眼的,还是那两片柔软厚实的垫子,车夫方才说,是孟知衡特意命他准备,好让宋柠承托后背伤处用的。
说实话,宋柠不知道孟知衡心中究竟是何想法。
若为试探,为何只字不提太子与谢琰?
若真关心……
罢了,怎么可能是真的关心。
宋柠暗暗嗤笑一声,从袖袋中拿出那两个药瓶。
一瓶素白粗瓷,一瓶温润白玉。
白玉瓶剔透生光,一看便知珍贵无比。
可对於宋柠而言,那瓶素白粗瓷或许更安全。
因为她至少知道,谢琰赠药,是为了与她两不相欠。
可孟知衡……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究竟要什么。
长嘆了一口气,宋柠还是决定將那白玉药瓶留在了马车里。
有些温暖,既然从未拥有过,不如就让它永远缺席。
一个时辰后,宋柠终於回到了宋家。
可前脚刚踏进府门,后脚便有僕妇垂首来传:“二小姐,老爷请您去书房。”
她神色未变,只轻轻頷首,隨人穿过熟悉的迴廊。
书房內,宋振林端坐案后,面色沉肃,手边一盏茶正裊裊散著白气。
“父亲。”宋柠敛衽行礼。
宋振林阴沉的目光在她脸上审视片刻,方才沉沉开口:“一大早就去周家,动静倒是不小。”
“女儿知错。”宋柠垂眸,声音轻柔,“只是今日周夫人寻来,女儿实在……”
“周家的事,自有周家人管。”宋振林打断她,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尚未过门,如此奔走,落人话柄。”
宋柠静默一瞬,抬起眼来,语气格外平静,“父亲,女儿想与周家解除婚约。”
闻言,宋振林脸色一沉,“怎么?是周家那老匹夫说了什么?”
他自知自己官职地位都配不上周家,想来定是那周家人在宋柠面前胡言乱语了什么,才让她起了退婚的心思。
却不想,宋柠缓缓摇头,“是女儿不想嫁给周砚了。”
话音未落,宋振林已一掌拍在案上,茶盏震得噹啷作响:“放肆!婚姻大事,岂容你说退就退?周家乃清流门第,周砚亦是嫡子,何处配不上你?简直不识好歹!”
怒斥声在书房內迴荡。
宋柠背上的伤处隱隱作痛,她却將腰脊挺得更直,面上仍是一片沉静。
待宋振林气息稍平,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方才,是国公府的马车送女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