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积威(2/2)
他因为生病,没將米店所有的门道讲清楚,姜春也只学了一星半点,怕是被有心人欺上门来了。
“姜老掌柜来了!”
躲在墙后的伙计朝著店铺內喊了一声,米店內人头攒动,有人朝著门外张望,眼神发冷,场面却安静下来。
姜源踱步走了进去,装粮食的布袋子被踹出大窟窿,流出的稻穀米粒被踩的发黑,散落的到处都是。
几个伙计也破了皮流血,怕是损伤到筋骨肌肉。
“爹,您怎么来了?”
挨了拳脚,脸有些肿胀的姜春,忙上前来护在姜源身前,生怕老父亲被这些氓流衝撞,再有个闪失。
“报官了吗?”
“报了,但今日当值的王捕头说是有事在身,怕是要耽误片刻。”
姜春脸色有些晦暗。
往日与县衙的关係,都是父亲在操持打点,他没有完全接过手,曾恶了王铺头。
今日领头闹事的王横,就是这王捕头的子侄。
这王横背后有人撑腰,平日里便是游手好閒,捉鸡摸狗,横行霸道。
前阵子在街上调戏邻家寡妇,被姜春说了两句,便纠了一帮人手,乌央乌央堵了米店,连生意都做不成了。
“无妨,带著伙计去看郎中,银钱不要省,万不能落下什么残疾。”
姜源细细叮嘱一番,又遣人去报官,寻张捕头去。
“原来是姜伯,姜伯身子骨可好些了,听闻前阵子染了风寒,小侄还颇为担心。
如今见老伯安然无恙,也便放下心了,叔父他老人家,也一直惦记您老。”
王横从长椅上起身,缓缓施了一礼,语气很恭敬。
“本是一场误会,且不用再寻张捕头,他今日与叔父一同前去武馆吃酒。
且莫为这一点小事,耽误了两位捕头的要务,也莫要伤了咱们自家和气。”
王横恭敬,眼神中却有些阴鷙,像是吃腐食的禿鷲。
但更多的是忌惮。
他知道这姜源的底细。
他听小叔说过,米店掌柜姜源施善四方,但背地里手段强硬,做事果断狠辣。
其背后还站著姜家,是郡城的大家族,在舞阳县中,也有盘根错节的关係,与县尊、县尉都有往来。
否则,一个行將就木的老头,怎么能守住舞阳县最大的米店。
小叔叮嘱过,不要来寻姜源的麻烦,至少在这个老头子入土之前,不要打这米店的主意。
“我本以为,这老头子行將就木,连路都走不动,只能等死了,没想到……”
王横心中有些后悔。
姜源一脸和善。
“原来是王小侄,既然误会解开,那便留下吃盏茶。”
竹杖轻轻敲著地面,周遭的邻里却都都聚了过来。
“呀,是姜老掌柜,许久未见他老人家了。”
“姜老爷子施捨钱粮,你我谁不曾领过他老人家的米粮,如今怎被人欺上门了!”
说著说著,邻里越聚越多,这个手里提著扁担,那个手里拿著木棒。
姜源在舞阳县扎根数十年,掌著这县城中最大的米店,他售价公正,也从不掺杂穀壳碎沙,遇到灾荒年,还会售卖低价粮,救助百姓。
邻里百姓都看在眼里,此时见姜老伯被人欺负,自然是涌了上来。
王横见状,脸色更黑。
见著姜源不动声色,头垂的更低了,俯首做小。
“是小子孟浪了,还望老伯看在叔父的面子上,饶过小子一次,那几位伙计的药费,小子全出,损失的米麵,小子也一併赔偿。”
说著,王横朝著后边的几个泼皮挥拳出脚,又从这几人身上掏出许多碎银。
“就是这几个人打伤了姜春老哥,小子一一教训过了,还请老伯收下这些银子。”
王横身子有些抖擞,但又恭敬的將银子上前奉上。
姜源並不搭话,几个邻里持著扁担木棍,却愈发的怒不可遏,將王横一行人给团团围住了。
啪!啪!
连著几巴掌,王横扇在自己脸上,未曾留手,脸霎时间就肿胀起来了。
他心中害怕。
若是真被这些邻里乱棒打死,便是他那叔父也无话可说,还得陪些笑脸。
舞阳县的民风自古彪悍,法又不责眾,再加上有姜源这老头疏通关係,怕是自个儿要白死了。
啪!啪!
又是几巴掌,本就是猪头的脸,此刻口鼻之间流出血来,鼻涕眼泪也都並著流了出来。
“小子一时糊涂,做了这等错事,还望老伯看在叔父的面子上饶了小子,叔父他並未有亲生子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