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要拿枪,不要拿笔(1/2)
“阿爸啦!我不喜欢唐卡!没意思,这都是女人家做的细活!”
院子里,一个还没长开的青年梗著脖子。
他对面正值壮年的男人气得將手里的棍子高高扬起。
“你……你个混帐东西!”
“哎哟!哎哟!阿爸你真打啊!”
青年虽然嘴硬,身体却很诚实,一边上躥下跳躲著棍子,一边吃痛的叫唤著。
“你不继承老子的手艺,那你要干嘛?啊?还女人家做的?你知不知道咱们家这手艺传了多少代?那些个大师高僧,想要画出一幅传世的唐卡,哪一个不是吃尽了苦头,修了十几年的心!你还瞧不上?那你告诉我,你要干嘛!你能干嘛!”
中年人手里的棍子使得那是虎虎生风。
青年被逼到了墙角,退无可退。
他突然不躲了抬起头,眼睛里像燃著一团火。
“我要当兵!我要保家卫国!这才是男人该干的事!我要拿枪,不拿笔!”
空气安静了。
中年人手中的棍子停在了半空中,他看著儿子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他从未在画室里见过的光彩。
良久,棍子缓缓垂下。
……
火车站,绿皮车的鸣笛声悠长。
广播里一遍遍播放著:“请4批次新兵到8號站台集合……”
站台上人头攒动,到处都是送別的哭声和叮嘱声。
青年胸口別著绸缎做成的大红花,穿著一身略显宽大的新军装,显得有些滑稽,但他脸上却笑开了花。
他看著站在面前板著一张脸的中年人。
“阿爸,你可要保重好身体呀,少抽点菸,不然以后你那棍子打在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了。”
中年人的眼角抽动了一下。
“滚!”
“好嘞!”
青年敬了个不算標准的军礼,转身跳上了火车。
隨著“况且况且”的声音,火车缓缓驶离站台。
看著那个扒在车窗上还在傻乐挥手的身影越来越小,那个一直像山一样硬挺的中年人,肩膀终於垮了下来。
他嘆了口气。
……
隨后的日子,周而復始。
青年每年都会回来探亲一次。
每一次回来,那身军装都会更合身一些。
当然,每一次回来,父子俩都会吵架,最后变成切磋。
这已经成了他们独特的交流方式了。
但是隨著时间推移,青年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
有时候两年,有时候三年。
每次回来,中年人都能发现,儿子脸上和手上的冻疮越来越多,那皮肤也变得粗糙。
青年慢慢变成了中年,有了抬头纹,有了白髮。
而那个曾经挥舞棍子虎虎生风的阿爸,背也慢慢的弯了下去,手中的棍子变成了拐杖。
那一年假期,已不再年轻的男人带回来了一个姑娘。
叫曲真。
他们从小就认识,是一个村的。
姑娘人很好,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心很细,对阿爸很孝顺,也从来不抱怨男人几年都回不了家一次。
婚后男人依然没有转业。
村里人有时候会问他。
“你在部队待了这么多年,有没有提干呀?大小也得是个官儿了吧?”
男人总是笑著说道。
“我是士官,士官也是兵头將尾嘛。”
男人每次回家总会和老头还有曲真说说部队里的事。
他说边境线上的雪有多深,说对面的阿三有多么不听话,总是想搞点小动作。
他还说:“队里来了个四九城的少爷兵,家里估计有点背景,刚来的时候那个狂啊,痞里痞气的,谁都不服,还想当逃兵。”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眼里带著笑意。
“很不听话,让我收拾了好几顿,关了两次禁闭,总算是老实了点,那小子,其实心眼不坏,就是欠练。”
又是一年大雪纷飞。
他和曲真有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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