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窥探偷袭（1/2）

征伐神殿的建立，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青炎荒域湖面，投下了一颗裹挟著雷霆与烈焰的巨石。那冲天而起的混沌光柱，持续了整整一日才渐渐隱去，但其带来的震盪，却以埋骨之地为中心，如同涟漪般急速扩散至整个荒域。

灵溪宗，坐落在青炎荒域灵气最为充裕的灵溪山脉深处。

主殿“灵溪殿”內，气氛凝重。宗主云鹤真人鬚髮皆白，面容清癯，此刻却眉头紧锁，望著殿中央一面由灵泉水凝聚而成的巨大水镜。水镜中呈现的，正是枯骨荒原方向那已然隱去、但残留的法则波动依旧清晰可辨的混沌光柱源头景象——一座巍峨、暗红与混沌交织的神殿基石雏形，虽只是模糊投影，但那镇压万古、征伐八荒的意蕴，却穿透虚空，让殿內几位核心长老都感到呼吸不畅。

“查清楚了吗？那究竟是什么？黄泉宗的余孽弄出的新把戏？”云鹤真人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一日前那席捲荒域的恐怖神威，以及隨后冲天而起的神性光柱，让他这位九重武尊巔峰的强者都感到了源自生命本质的压迫感。

负责情报巡查的刑律长老铁刑上前一步，他面色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后怕。他之前亲自前往过枯骨荒原边缘的葬骨镇，与那位神秘的“神使”有过短暂交锋，深知对方的难缠。

“回稟宗主，基本可以確定，与黄泉宗无关。黄泉宗盘踞枯骨荒原深处，气息阴森死寂，与此地堂皇正大、却又霸道绝伦的征伐之意截然不同。据安插在荒原附近的眼线拼死传回的信息，那里出现了一个名为『战爭神庭』的新势力，其首领自號『战爭神主』。此前葬骨镇的异动，以及荒兽潮的异常，皆与此人有关。昨日那等惊天动地的景象，疑似……疑似是此人点燃神火，登临神位！”

“点燃神火？战爭神主？”一位面容红润、身形富態的长老，丹堂长老药尘，失声惊呼，“荒谬！我灵域虽广袤无边，偶有上古传承现世，但成神之说早已沦为传说！即便是那些触摸到一丝神性的老怪物，也不敢妄自称神！他何德何能？”

“但他確实做到了，至少是类似的过程。”铁刑苦笑一声，指了指水镜，“那神殿基石蕴含的法则层次，远超我等理解。绝非武尊乃至武圣手段。而且……据眼线描述，之前黄泉宗在埋骨之地似有大动作，凝聚了恐怖的死亡造物，但最终气息彻底湮灭，很可能已被这『战爭神主』覆灭。”

此言一出，殿內顿时一片譁然。黄泉宗虽行事诡秘，令人不齿，但其底蕴和实力，尤其是对死亡力量的掌控，灵溪宗也颇为忌惮，否则也不会容忍其盘踞枯骨荒原多年。能覆灭黄泉宗谋划的存在，其实力可想而知。

云鹤真人抬手压下议论，目光锐利：“可知其根脚？来自何方大世界？亦或是……上古沉睡的神魔甦醒？”

“无从查起。”铁刑摇头，“仿佛凭空出现。最早的活动痕跡就在葬骨镇，隨后迅速扩张。其手段……颇为诡异，能让人死心塌地效忠，疑似精通操控人心魂魄的邪法。”

“邪神！”另一位面容冷峻，背负长剑的剑阁长老断岳冷声道，“依我看，不过是得了某种强大邪异传承的狂徒，在此装神弄鬼！宗主，此等邪魔外道，若是任其成长，必成我灵溪宗，乃至整个青炎荒域的心腹大患！应当立即召集人马，趁其立足未稳，一举荡平！”

“断岳长老所言极是！”立刻有激进的长老附和，“我灵溪宗执掌荒域牛耳数百年，岂容此等来歷不明之辈放肆！若不施以雷霆手段，岂不让玄刀门、百花谷那些傢伙看了笑话？”

云鹤真人沉吟不语，眼中精光闪烁。作为宗主，他考虑得更多。那“战爭神主”能覆灭黄泉宗谋划，能点燃“神火”，其实力深不可测。贸然开战，胜负难料，即便胜了，灵溪宗也必然损失惨重，届时如何压制虎视眈眈的玄刀门和心思难测的百花谷？

但若不出手，坐视对方稳固根基，扩张势力，將来恐怕更难遏制。那“战爭神庭”之名，就充满了侵略性。

“铁刑，”云鹤真人最终开口，“你亲自带队，挑选一批精锐弟子，以巡查边境、清剿魔孽为名，靠近枯骨荒原，试探其虚实。记住，是试探！若无绝对把握，不可轻易启衅。首要任务，是摸清那『战爭神主』的底细和意图，以及他那种控制人心的手段，究竟有何弱点。”

“遵命！”铁刑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这个任务，可谓危险至极。

“同时，”云鹤真人继续道，“传讯给玄刀门和百花谷，將『战爭神庭』与『邪神』之事告知，言辞可稍加渲染，言明此乃危及整个荒域之祸患，邀他们共商对策。”他打算先將水搅浑，看看另外两家的反应，最好能联手施压，甚至共同出兵。

“是！”

就在灵溪宗商议对策的同时，玄刀门、百花谷，乃至一些稍次一流的势力，也都通过各自渠道，获悉了枯骨荒原的剧变。一时间，整个青炎荒域风起云涌，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都投向了那片曾经被视为不毛之地的死亡荒原。

……

征伐神殿基石之上。

林昊盘膝而坐，双目微闔，意识沉入识海。那一点混沌色的战爭神火静静燃烧，虽只豆大，却仿佛蕴含著一个宇宙生灭的力量。神火周围，无数细密如星辰的信仰光点闪烁，构成一张覆盖葬骨镇、泣血谷乃至开始向更远处微弱蔓延的网络。来自信徒的祈祷声、颂念声化作精纯的信仰之力，跨越虚空，匯入神火，经过淬炼，转化为更加精纯磅礴的原初神力。

他能感觉到，神火在缓慢而坚定地成长，对【征伐】权柄的感悟也在加深。同时，通过神殿基石的放大，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触角，更能清晰地感知到荒域各处传来的“恶意”与“窥探”。

“灵溪宗……反应最快，杀意最浓。”林昊心中明了。他“看”到了铁刑带领著一队气息不弱的人马，正谨慎地进入枯骨荒原外围。

“终於来了么……”林昊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正需要一块磨刀石，来检验神火之威，也为战爭神庭的立朝，献上第一份祭品！

他心念一动，通过信仰网络直接向厉天狼、冥骨、石锋，以及刚刚被收编、尚在熟悉神庭规章的黄泉宗降卒中的几名武宗头目下达指令：

“厉天狼，率深渊卫队第一、第二小队，於『断魂峡』设伏，隱匿气息，听我號令。”

“冥骨，调动葬骨镇神殿储备神力，启动『战爭迷雾』阵法，覆盖荒原东部，干扰窥视。”

“石锋，斥候全部散出，监控灵溪宗小队以及荒域其他方向异动。”

“黄泉降部，由骨冑带队，於埋骨之地外围布设『残骸疑阵』，示敌以弱。”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確，瞬间传达至每一个执行者心中。

“谨遵神主旨意！”眾人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立。尤其是以骨冑为首的黄泉宗降卒，感受到那直接作用於灵魂、无法抗拒也无法违背的意志，更是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能感觉到，这位新主人，比之黄泉宗的掌控手段，更加直接、更加绝对，也……更加强大！

断魂峡，是进入埋骨之地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风化岩壁，峡內终年瀰漫著淡淡的灰褐色瘴气，能一定程度上干扰神识探查。

铁刑带著二十余名灵溪宗精锐弟子，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峡谷之中。这些弟子最低也是高阶武师，其中还有四名初阶武宗。铁刑自身更是八重武尊，实力强悍。但他此刻却不敢有丝毫大意，神识全力展开，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长老，此地气息有些诡异，瘴气似乎比以往更浓了，而且……太安静了。”一名武宗弟子低声稟报。

铁刑点了点头，他也感觉到了。不仅仅是安静，还有一种被无形目光注视著的毛骨悚然之感。仿佛两侧的岩壁之后，潜藏著择人而噬的凶兽。

“所有人，结『灵溪剑阵』，缓速前进！”铁刑下令。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气息相连，剑气隱隱共鸣，形成一个防御与攻击一体的阵势。

就在剑阵成型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