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暗流再起（1/2）

碎星丘陵的废墟之上，林昊如同一尊冰冷的石刻，屹立良久。悲愴与怒火在胸腔中反覆灼烧，最终沉淀为一种近乎绝对零度的冷静。復仇是必然的，但盲目的愤怒只会带来毁灭，无法让逝者安息，更无法让生者看到希望。

他首先需要做的，是了解现状，整合残存的力量，並找到一个安全的立足点。

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著荒原四面八方谨慎地蔓延开来。晋升天神之后，他的神识覆盖范围与精细程度远超从前，更能巧妙地避开一些可能存在的探查节点。

他首先锁定了几个相对清晰、且带著熟悉气息的灵魂连结印记——属於影煞，以及少数几名在最后关头跟隨他冲入空间裂缝、侥倖存活並逃回荒原的战爭神军头目。他们的气息大多隱藏在荒原深处一些天然形成的险地或能量紊乱区域，状態萎靡，如同受伤的孤狼，舔舐著伤口，同时也保持著高度的警惕。

林昊没有立刻现身联繫他们。他需要先確保自己的回归是绝对隱秘的。巡天司的三人虽然被他暂时摆脱，但绝不会善罢甘休，接引神殿更是在这片荒原经营日久，眼线遍布。

他身影缓缓融入虚空，如同鬼魅般，朝著距离最近的一个灵魂连结点——影煞的藏身之处潜行而去。

那是一片位於嚎风峡谷边缘、被无数巨大风蚀岩柱笼罩的迷宫般区域。永不停歇的悽厉罡风在这里形成了天然的声障与能量干扰，是藏身的绝佳地点。

林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一根巨大的岩柱阴影下，目光穿透层层石林，看到了深处一个极其隱蔽的、被幻阵笼罩的小小洞穴。影煞的气息就在其中，微弱而稳定，但带著一种深沉的疲惫与悲伤。

他並未直接闯入，而是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神念，如同清风拂过水麵，轻轻触动了洞穴外的幻阵，传递出一个唯有影煞才能理解的、属於战爭神主的独特波动。

洞穴內，原本如同石雕般静坐调息的影煞猛地睁开双眼，那常年隱匿於阴影中的眼眸里，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与……一丝如释重负的哽咽。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破了幻阵，看到岩柱阴影下那道熟悉却又仿佛更加深邃伟岸的身影时，这个向来冷静寡言的刺客，竟直接单膝跪地，声音沙哑颤抖：

“主……主人！您……您真的回来了！”

“起来说话。”林昊抬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將影煞托起。他能看到影煞身上遍布尚未完全癒合的伤痕，气息也跌落到了人神后期，显然经歷了惨烈的战斗与逃亡。“情况如何？仔细说与我听。”

影煞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快速而清晰地匯报起来：

“当日主人撕裂空间遁走，晨辉老狗暴怒，下令清洗。碎星丘陵大阵被破，冰螭大人重伤被母皇救走，不知所踪。我等拼死抵抗，死伤……十不存一。烈山长老为掩护族人撤退，自爆火源，与数名金刑卫同归於尽……炎炬大长老被晨辉亲自出手封印於裂谷废墟……”

每说一句，影煞的声音就更低沉一分，那刻骨的仇恨与悲伤几乎要溢出来。

“属下与另外几位兄弟侥倖逃脱，分散隱匿。期间试图联繫其他倖存者，收拢残部，但接引神殿搜查甚严，还有巡天司的暗探活动，成效甚微。目前已知的倖存者，除了属下，还有『血刃』、『石猿』等七位头目，以及约三百余名分散各处的神军战士。熔岩巨人族……除了被封印的炎炬大长老，確认倖存者不足五十，皆隱藏在地火脉络深处。”

林昊静静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眸中的寒意越来越盛。

“接引神殿目前动向如何？晨辉三人何在？”

“回主人，接引神殿大军在清洗之后便大部分撤回，只留下部分金刑卫和僕从军驻守几个重要据点，继续清剿『余孽』。据属下零星探查到的消息，晨辉、黑烬、青锋三人似乎並未离开荒原，而是在……搜寻主人的下落，同时，好像在寻找什么东西。”影煞顿了顿，补充道，“另外，荒原內部一些原本中立的势力，在神殿高压下，有的选择了臣服，有的则被剿灭，如今荒原比以往更加混乱，但也更加……死寂。”

林昊点了点头，情况比他预想的稍好一些，至少核心骨干还有倖存，火种未绝。晨辉三人未走，正合他意！

“你做得很好，辛苦了。”林昊拍了拍影煞的肩膀，一股精纯温和的太古战爭神力渡了过去，迅速滋养著影煞受损的根基与伤势。“接下来，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据点，以及……儘快联繫上所有倖存者。”

“主人，关於据点，属下倒是发现一处可疑之地。”影煞精神一振，连忙道，“在嚎风峡谷更深处，靠近『寂灭黑风带』的边缘，有一处废弃的古传送阵遗蹟。那里能量极其紊乱，空间不稳定，连神殿的巡逻队都很少靠近。属下曾冒险探查过一次，发现那传送阵似乎並非完全损坏，其构建理念与我等所知的神殿阵法截然不同，或许……能与某些未知区域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