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黑泽明《罗生门》(2/2)
“比如,反映西欧战后社会迷茫,或者————北边那个国家的?”
他记得郝淑雯提过,內部片库是分门別类的,晚上领导专家累了,想看看参考片,工作人员都得问清楚是想看美国片还是苏联片。
郝淑雯瞥了他一眼。
“就你事多”。
她翻到册子靠后的部分,手指点著几行。
“战后西欧的————有义大利的《偷自行车的人》(1948),新现实主义,够你们批判资本主义社会底层的苦难了。”
“法国的————《广岛之恋》1959年的,听说是什么新左岸派,反战的,这个好像不適合批判。”
刘峰刚想说这个好啊!这个其实很適合批判!
但很快就被郝淑雯翻过去了。
她又翻了几页。
“苏联的別想了,看不了。”
她顿了顿,说道。
“选吧,就这些。”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阅览室里只有低声的討论和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戴锦樺选了一部德国表现主义的老片子,沈墨对一部法国喜剧流露出兴趣,海子则指著一部片名奇特的《亚特兰大號》出神。
骆一和则想找一下义大利的乡村浪漫爱情电影。
惹得眾人侧目,原来你这个浓眉大眼的也...
而过了这么久,刘峰却一直没有选择。
毕竟他是后世来的,有比几人更深远的艺术鑑赏水平。
这些片子在他看来都太.......偏离我们的生活了,很大概率同学们看了就是当个故事,引不起思考啊。
生活相近....
其实《广岛之恋》反而不错....可是现在给那些人看,他们反而不容易琢磨出里面深层次的东西。
对啊,我怎么忘了这茬,还有日本电影啊!
相较於欧美,一衣带水的日本,其战后社会的心灵图景,现代化进程中的困惑与挣扎,在文化心理的某些深层,与此时的我们,或许有更可感的共振。
他抬起头,看向正百无聊赖用指甲轻敲桌面的郝淑雯,儘量让语气显得隨意。
“郝科长,那个,除了欧美区,咱们片库里,有没有.....日本的?我是说,战后的日本电影。”
郝淑雯哼著哼到一半,无奈地对门口的管理员道。
“李师傅,麻烦把日字头的那本目录册也拿来吧。”
“给某个眼高於顶的大学生开开眼,省得他觉得咱们这儿没货。”
一本更薄、纸页顏色也更深的册子被放在了桌上。
“喏,都在这儿了,不多,但部部都————有点意思。”
“《东京物语》(1953),小津安二郎,讲家庭关係瓦解的,够你们批判资本主义社会人情冷漠。
“《七武士》(1954),黑泽明,古代农民雇武士打山贼,深刻揭露了封建时代农民的悲惨境遇和武士阶级的虚偽性,这片子阵仗大,打得热闹,在西方电影节也拿过奖。”
她顿了顿,手指停在另一行。
“《罗生门》(1950),也是黑泽明,这个————更特別点,好像是悬疑片吧,我也没看过,误,李师傅,这片是刚引进的?”
“是的嘞,郝副科长。”
郝淑雯连忙想把这玩意收回去,上过班的她还是懂规矩的,不確定就不行。
但刘峰已经迅速凑近了。
“就要这部《罗生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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