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被抢货(1/2)
寒风从马村那边的胡同口钻进来,吹得碎布条在雪泥中飘动,空气中夹杂著一种说不上是塑料,还是胶水的味道,郝青红缩紧了脖子,把温姐写的纸条叠好,塞进牛仔裤的口袋里。
纸条上只有几行潦草的字:“邓村东头,周老司,现金结。”
刚才温姐边笑边交待,说:“你找他別怕麻烦,老周这个人除了只认钱,脾气还怪得很,但活儿好可是公认的。”
天空灰濛濛的,红篷三轮车在小路上穿梭不止,车铃“叮铃叮铃”乱响。院落的墙头不是特別高,能看到堆满的布料包和纸箱。
郝青红边走边张望,心里七上八下。
平时都是从温姐的柜檯拿货,这次温姐走不开,让她自己去找人谈价,可是第一次。
纸条上的地址只写了四个字:“邓村东头”,可这“东头”到底有多东呢?
看起来没什么区別的院子,有的支著塑料布棚子,棚下生著煤炉,有人剪布、有人穿带子、有人抱著一兜兜胸罩壳往三轮车上倒,隱隱约约还传来缝纫机“嗡嗡”作响的声音。
郝青红站在路口,拦下一个年轻小伙子,问:“师傅,您知道做胸罩的周老司家在哪儿吗?”
小伙一边嚼著泡泡糖,一边往她身上瞄了几眼,说:“这村里姓周的可不少。谁知道你找哪个姓周的?”
“听说脾气很古怪。”
“你说的是不是瘸腿的老周?说话贼难听。”
郝青红赶紧点头,说:“是,就是他。”
“你往前走,看到大前面的电线桿没?贴著『招工』信息的墙,右拐,再打听。”小伙子说完,刚要转身,又接著说:“確定是做胸罩那个老周?”看到郝青红点头確定,小伙子这才摆了摆手,上了自己的三轮车。
郝青红继续往前走,一排又一排的院子里晾著女式小裤衩、文胸、衬裙,也有掛著一片片皮革的。院墙內传来女人的骂声:“线头別剪太短!上次客户都说了一洗全开!哎,王老司,收尾的时候你多扎几道线吧。”
过了贴著“招工”信息的墙,右转后,却看不到一个人影,郝青红的脚走疼了。她抬起左腿揉脚踝,这时,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从院子里探出了头,手上拿著红色呢子大衣,商標缀了一半,说:“妹子,你找谁?”
“找做胸罩的周老司,听说就在这附近。”
女人“哦”了一声,指著北边一个院子说:“院子最里面那间,安著铁门,他这会儿心情不太好,上午刚跟大姊吵了一架,你进去说话客气点。”
郝青红谢过,沿著碎砖道小心走去。周老司所在的院子很挤,五六户人家共用一个水龙头,水管被棉布裹的严严实实,旁边的水沟堆著未化的积雪。郝青红走到铁门前,敲了两下。
“谁啊?”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
“我是温姐介绍来的,来拿货。”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头髮花白,左腿有点短,穿著蓝布工作服,手上沾满浆粉。
“温姐?”他皱了皱眉,说:“上回她拿货还欠我两百块钱呢。”
郝青红连忙笑著说:“她这两天忙著柜檯,说让我来结上次的帐,再把我的货带回去。剩下的货,她稍晚些时候过来取。”
“哦。”老周的语气缓和了,指著室內说:“货在屋里,你自己看。价钱按上回结,不讲价。”
说完,转过身一瘸一瘸地进了里屋。郝青红跟进去,儘管亮著灯,可光线很暗,墙角堆著几麻袋內衣成品,空气里有一股热烫的胶味。她找到写著温姐名字的几包货,打开查看,找到了自己的货,往边上扯了扯。这时,旁边麻袋中浅粉色文胸吸引了她,拿起一件细看,新颖的蕾丝花边,手感柔软。
“这是最新款吗,看起来不错哟。”
老周哼了一声,说:“温岭那边新来的花边,版型是广州的。你要多少?”
“价格呢?”
“这个便宜些,十元三件。”
郝青红摸了摸包,说:“我先要九十件试试?”
老周的眉头立刻拧到一起:“九十件?阿姐,你柜檯包在哪里?我这批货可都是整箱出的,一箱三百件,少了不卖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