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会展中心的偶遇(1/2)
天还没有亮,郝青红从睡梦中醒来,空调送风的声音,让她產生恍惚,竟一时分不清身在何方。
她想起昨天下午从酒店大堂拿的香港地图和酒店名片。打开了灯,確认会展中心和自己的位置。
出发之前,付润霞听付润生说她要去香港,特意给她打电话。电话里的她又变成了以前的付润霞,她说了几个地方:旺角、油麻地,去不去?见郝青红一问三不知,又嘱咐道:“一定要在尖沙咀广场上帮我拍张『东方之珠』的照片!等我回石州去找你拿照片。”
东方之珠?郝青红想起香港回归前那夜,在拉麵馆的电视上,一群歌手身后的璀璨。那时的她怎么也想不到,不久后她会踏上这片土地。
她在地图上寻找,原来距离她现在的位置这么近。
距离展销会入场时间还早,不防现在就去看吧,顺便吃个早饭。郝青红迅速起床。
从温莎酒店出来,天还没亮透,街上已有早班双层巴士驶过,橙黄色的灯闪了一下又拐进了雾里。路两边,散布著诸多店铺,基本上都还是关门状態。
来到一家婚纱店前,门旁立著一米多高的展示台,上面放一本翻开的相册,与其说是相册,不如说是印刷精美,纸张光滑的书。有新郞新娘在草地上相拥,在海边奔跑,好看极了。郝青红觉得这位新郎很眼熟,仔细辨认,竟然是演《刑事侦缉档案》张大勇的陶大宇。这是他现实中的新娘吗?笑顏如花,穿著一套洁白的婚纱。
她盯著他们,想起了她和赵建民的婚纱照。不是一本,而是一张,她的婚纱也不是白色,而是喜庆、热烈的大红色。与之相配的还有同色系头纱,在摄影师的建议下,涂抹著腥红的嘴唇,乌黑的眼线和廉价的耳环。郝青红脑中的自己愈清晰,脸颊愈是发烫。她觉得几年前的自己和眼前这位漂亮的新娘完全来自两个世界。街上明明没有什么人,也没有人注意她,她却羞愧地想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她把相册合上放好,一抬头,看到橱窗上映出的自己,白色半袖高领针织衫,黑色长裹裙,脚上是一双白色旅游鞋,及肩短髮被橡皮筋胡乱扎住,在脖颈处蹭来蹭去。为了记录香港,特意借来的相机被她掛在了脖子上。左肩上的肩带是她的单肩包。她的影子后面,是一幅放大的婚纱照。新郎依旧是陶大宇,新娘则身穿一件抹胸婚纱,肩颈部全裸,依偎在他身旁。
抹胸……新娘婚纱里面没有穿內衣吗?怎么看不到她的內衣肩带?
不可能吧,谁的胸不託举有这么大?再说了,內衣是必穿的衣物。
难道是没有肩带的內衣?
肩带不是与罩杯缝製在一起吗?难道可以拆下来?
如果有这种內衣,那夏天穿衣服可真是太方便了。
郝青红自问自答,最后怔住了。真有这种內衣?为了外衣和心情而变化?她忽然觉得这几年卖的胸罩,无论南方货还是北方货,全是老旧世界的东西。
像是失了魂魄似的,郝青红忘记了吃早餐,沿著弥敦道一直走,来到尖东广场。已经过了颱风季,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带著一点咸味和温热,空气有点潮湿,薄雾笼著维多利亚港,原本在酒店房间看到的几盏对岸的灯光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几艘清洁船在水面上缓缓移动,拖出一串细碎的白光。远处的山影像被墨泼过一样,层层叠叠。港口那边传来低沉的汽笛声,很像是谁在一声又一声地嘆息。
如果说,陌生的香港让郝青红手足无措,橱窗里的新娘穿什么样的文胸却成了她最大的疑问。
去展销会吧,展销会上一定能找到答案。
想到这儿,她有点迫不及待,打开地图,定好自己的位置,转身去找地铁站。忽然又想起付润霞的嘱託,摘下镜头盖,对准不同的方向摁起了快门。
郝青红一路询问,从尖沙咀站乘坐笙湾线,在金钟站换乘港岛线,最后在湾仔站下了车。工作日的关係吧?路上的行人一个个行色匆匆,没有一点儿慵懒之色,信心百倍地奔向各自的目的地。这是她在石州,甚至是bj也没有看到过的精神面貌。她像是被感染了,儘量融到人流中,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沿著路標的提示,过了一个天桥,来到会展中心外。
此时,风从维多利亚港吹了过来,带著一股子咸味儿和汽油味儿,拂过郝青红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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