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埃忒耳舰队（1/2）

尤拉躺在地上。

他觉得自己做的很好。

这二十年来，他让底巢得到了秩序，底巢居民得到了暂时的安定，他们大量繁衍，而虫族也將从中受益。

自己做的还不错吧。

可是，回顾这些年，他也没有做什么，他记不得太多人，几乎每天都要和海芙开一把。

面对著即將到来的剧变，他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异形！”

倖存的士兵发动最后的衝锋，尤拉没有动作，准確地说，只是这一个尤拉没有动作。

另外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个体如箭一般射了出去，斩杀了那几位士兵。

尤拉看著天空，嘆一口气：“妈的，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再生完成啊？”

被打烂的黎曼努斯坦克，倒塌崩毁的防御炮，化为废墟的阵地，以及躺在一处空地，被最后一发穿甲弹打成两段的尤拉。

“我说，你躺够了没？”

海芙站在尤拉头顶，打著伞，遮住了带有辐射性的光线。

“今天是黑色蕾丝呢。”

“你不喜欢？”

“有没有粉色蕾丝？”

“你这算是骚扰了吧。”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海芙蹲下来，用手戳了戳他的额头。

“別躺了，舰队已经到了，走吧。”

“不起。”

海芙笑了，她坐下来，將尤拉的头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你还要多久才能够站起来？”

“不知道，我挨了黎曼努斯好几炮，只可惜他们没能成功杀死我。”

“哼，都说了拿不下来就跟我说，我会赶过来的。”

海芙抚摸著尤拉的脸，忽然问道：“你感觉到了吗？”

尤拉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搭著她的手，回答说：“我感觉到了。”

他也看见了，天空之中，第二艘虫巢的生物战舰展露了身形，它缓缓下沉，无数的泰伦虫族下降，迅速接近尤拉所在。

密密麻麻，黑压压一片。

利卡特，蛇虫，掘蟒，刀虫，枪虫，武士虫，毒液炮，孢子兽，孢子雷，天妖，冯·瑞恩跃袭者，毒雾虫，刽子手，恶妇虫，虫群守卫，脑虫……

这一支舰队的数量並不多，但是种类异常丰富，几乎尤拉所知晓的所有泰伦虫族都有出现，而他们正在迅速接近尤拉和海芙所在。

任何生物，任何拥有有机身体的生物都应该因为这一幕而浑身颤慄，即便是如同超人的阿斯塔特，也没有办法在这样数量和质量的敌军面前存活。

另外一个尤拉將手搭在海芙肩头，海芙嘟囔著：“我就知道不能教你这个技巧，以后估计有得玩了。”

两个身体，都被尤拉一个人控制著，在未来，他还能够控制更多。

虫群將海芙和尤拉围住，它们簇拥著尤拉，尤拉用手抚摸著它们，这种感觉好奇妙，和自己在这颗行星上手搓出来的完全不一样。

他终於再生结束，在海芙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巨大的虫巢霸主俯下身，用自己的脑袋轻轻地碰尤拉的脸颊，很难想像如此巨大的身躯居然能够实现这样精细的动作。

在肌肤相亲的那一刻，尤拉感觉到了，这是海芙。

他看见了漂浮在空中的神经元暴君，这个巨大的灵能巨兽也释放出善意，灵能交互之下，他感觉到了，这也是海芙。

最后，他看见了塑命虫后。

塑命虫后，妈妈虫，一支虫巢舰队的领袖、基因塑造大师、虫巢意志的终端接口。从最小型的微生物噬菌体细胞到最大型的虫巢飞船，一切泰伦生物都出自虫后之手。塑命虫后的死亡会导致虫巢舰队无法產出新品种的泰伦生物，也无法进行任何適应性进化，直到新虫后诞生。

作为泰伦突触网络的中心结点，虫后死亡將导致整支虫巢舰队断网成为无脑的兽群。

即便是如此重要的单位，也离开了舰队，亲自来到地面，他感觉到了，这也是海芙。

对於泰伦虫族而言，海芙无处不在，只要她有需要，就可以隨时將自己的意志投射在任何个体上，因为她就是所有个体的总和。

她的爱，就代表著所有泰伦虫族个体对尤拉的爱。

尤拉转身，看向自己熟知的那个海芙，她只是微笑著偏过头。

在那一瞬间，尤拉看见了，他看见了比在场所有虫巢还要高大，比帝皇级泰坦还要高大，甚至遮住了他所见一切的身形。

“海芙。”

“我在，吾爱。”

“你太美了。”

“你是说这具身体，还是……”

“都太美了，你的每一个细胞，每一部分我都无比喜欢。”

虫群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尖啸，尤拉的耳膜被震破，鲜血流出，但是他没有理睬。

海芙衝过来一把抱住他，舔食著他耳朵流出来的鲜血。

“不要害怕，吾爱，这不会花太多时间。”

尤拉的大脑被虫群意志注视著，他的思想，他的一切都展现给大吞噬者，而大吞噬者的一切也都被呈现给他。

他看见了此时此刻泰伦虫族每一支舰队的行动，感受到了每一个泰伦虫族单位的感觉。

他看见那些有著“自由意志”的虫群单位的意志匍匐在自己脚下，这是海芙给自己留的位置。

如此庞大的力量几乎要將他的灵魂和意志一併击碎，痛苦和绝望吞噬著他，他几乎要在一片黑暗中迷失了。

接著，他看见了天空，湛蓝的天空，温暖的阳光，他恍惚间回到了那个熟悉的故乡。

多么美丽啊。

还有自己枕著的海芙的柔软的大腿。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直到永远。”

“好美的天空。”

他醒来了。

海芙紧紧握著他的手，靠在肩膀上，已经睡著了。

周围的泰伦虫族也散去，只剩下神经元暴君以及数只刽子手脑虫守在周围。

哦，还有一只虫群霸主，现在尤拉和海芙正坐在它的肩甲上。

海芙不可能每时每刻都接管这些个体的精神，但是她確实又是这些个体。

尤拉有些难以理解，虫巢的那些“独立”个体能够自行决策，能够保持差异，但是本质上它们都是海芙。

不过，大概海芙也知道对於尤拉来说这种概念太过复杂，她也在努力不让尤拉感到困惑。

虫群霸主感觉到尤拉醒来了，它稍微动了一下，尤拉在虫群的意识网络中发现了它。

“如梦似幻，您终於来到我们身边了。”

“对於你来说，我是什么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