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天衍宗命数师（二合一）（2/2）
说著，他话锋一转，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其实爱情本是你我二人之事，何须摆酒设宴，演给旁人看？只要你我心意相通，便是最好的光景。”
这般情话如蜜糖般裹住丝丝的心，让她早已失了分辨能力。
迟阮凡见她动容，又补充道：“你看那话本里的江湖侠客，常以天地为媒，星月为证，那般自在浪漫，岂不比拘於俗礼更妙？”
丝丝被他描绘的画面迷了心窍，竟真的觉得这种婚礼，才该是独属於他们的浪漫。
七日后，迟阮凡果然换了一身大红的新郎服。
丝丝也如愿穿上了喜袍，虽不奢华，却也满足了她的期待。
只是这场婚礼，没有一个见证人，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连院內原本的僕人与丫鬟，在匆匆布置好简陋的喜房后，也被迟阮凡遣散了。
偌大的宅院，只剩他们二人。
夜色渐浓。
有星有月。
却听不到半分人声。
迟阮凡与丝丝相对而坐，喝了那杯交杯酒。
喝完酒后，迟阮凡牵著她的手，在院內缓缓逛著。
许是酒意上涌，亦或是夜风太过温柔，她的意识渐渐迷糊。
迷迷糊糊间，她被迟阮凡带著走到了宅院深处，一口废弃多年的古井旁。
“迟郎，我们……为何走到这来？”丝丝的声音带著几分恍惚。
迟阮凡停下脚步，语气依旧温柔：“丝丝，其实我是真心爱你的。”
丝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我也是……”
话音刚落，她便见迟阮凡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狰狞的冷漠，眼神里满是厌恶与狠厉。
“可你一个青楼出身的女子，是怎么敢奢求我娶你当正妻？又怎么敢让我在话本上加上你的署名？”
“你分明是想让別人指著我的背脊骂，骂我娶个青楼女子，骂我的才气竟是依赖一个青楼女子！”
“你这分明是害我！”
丝丝如遭雷击，瞬间从迷醉中惊醒。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质问，可一切都太迟了。
迟阮凡猛地伸出手，用力一推，將她推入了那口古井中。
像是熟透的瓜落在地上那般的声音响起。
丝丝没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竟然站了起来，以一种飘渺无实体的状態，站在古井里。
即使没有光，她也能看清古井里的景象。
她低头看到了自己的尸体，以及六具尸骸。
“六……六具尸骸？！”苏筱禾与符逸阳听得这话，皆是瞳孔骤缩，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一旁的算命老头重重地嘆了口气。
“她们的魂魄虽已消散，却在那古井中，留下了化不开的怨念。”丝丝道，“我也不知为何，竟能读懂她们留下的怨念。”
“这六名女子，都是与我一样，孤苦无依的青楼女子。”
符逸阳眉头紧紧皱著，语气沉重：“你的意思是说，迟阮凡骗了她们的感情，榨乾了她们积攒的银钱，最后再痛下杀手，將她们推入古井？”
“是。”
苏筱禾听得咬牙切齿，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猛地转身便要往外走：“这等丧尽天良的畜生，留著他也是祸害！我这便去训他，杀了他替你们报仇！”
“仙师且慢！”丝丝的魂魄急忙飘到了苏筱禾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苏筱禾语气急切道：“你拦我作甚？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难道你还捨不得他死不成？”
丝丝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坚定：“不，我並非捨不得他死，而是想亲手杀了他。我要亲手为自己，也为古井下那六位枉死的姐妹，討回公道，报仇雪恨！”
算命老头闻言，脸色愈发凝重，急忙上前劝阻：“傻娃娃，你可知你若真的亲手杀了那迟阮凡，会有什么后果么？”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这孩子，真是糊涂啊！”算命老头语气里带著几分痛惜，“你本是含冤而死，虽成怨鬼，但尚有一线轮迴的机缘。可你若亲手沾染了血腥，犯下了杀孽，便会彻底墮入怨念之中，永远无法入轮迴。”
“届时，等待你的结果，只有被修士打散魂魄，永世不得超生啊！”
丝丝眼眸黯淡，嘆了口气：“这人间，也没有什么意思。不来也罢。”
符逸阳急劝道：“丝丝姑娘，你……你可不能为了一个人渣，便对这世间绝望啊！说不准，下一世，你能投个好人家，然后找个一心一意爱你的如意郎君。”
丝丝看著符逸阳三人：“这世间，真有轮迴么？”
三人哑言了。
符逸阳与苏筱禾本就是符修，不懂神鬼之道。
算命老头也只是在功法书上看到过关於轮迴二字的记载。至於真的有没有？他也没死过。
“即使轮迴了，真的就能如愿么？”
“一定……能的。”符逸阳的声音越来越小。
丝丝道：“这种人渣留在世上，不知还会有多少人被他害死。”
“其实……那古井下还有尸骸的存在，罪证確凿，我们可以报官的。”苏筱禾急道。
丝丝微微頷首：“但，若非我亲手了结他性命，我心中怨恨难消。”
算命老头突然笑道：“我也真是老了，变得心慈手软了。”
“我堂堂一个天衍宗的命数师，竟和你一只怨鬼在这聊了半天。”
说罢，算命老头手成剑指，指向丝丝的魂魄。
霎时间，丝丝的脚下出现了一道白色光圈。
“仙师，你这是何意？”丝丝不解。
她想跑，却用尽了手段也逃不出这个白色光圈。
算命老头启唇念咒。
咒语升起，丝丝的魂魄愈发黯淡。
苏筱禾见状，想上去阻拦，却被符逸阳拉住。
苏筱禾看向符逸阳，只见符逸阳也在看著自己，朝自己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