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姑娘庙(二合一)(2/2)
她著实未曾见过这般以怨气为引的修炼之法。
石瑾闻言,无奈嘆了口气:“若你实在不信,等寻回孩童魂魄,我便隨你去仙盟会昭雪堂,任诸位仙长查验便是。”
苏筱禾望著他老態龙钟的模样,还有那微微佝僂的脊背,忍不住道:“呃……这般修行方式,瞧著对身体损耗极大,你就没想过换一种?”
“不过是皮囊欠佳,其余並无不妥。”石瑾淡淡道,“我这般修行,既能滋养自身修为,又能为那些枉死的女子驱散怨气,助她们脱离苦海,顺利投胎。难道我所做之事,不比你们这些符修整日窝在室內画符,更具大义么?”
“誒,你……”
苏筱禾向来牙尖嘴利,若是要辩驳,未必落於下风。
可转念一想,自己先入为主,不分青红皂白便要毁人宝象,本就理亏。
再者,石瑾所言之事,確实带著几分捨身取义的意味。
这般思忖著,她到了嘴边的辩驳之词,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山路愈发偏远,一路蜿蜒向上。
周遭林木也渐渐变得苍劲扭曲,枝叶遮天蔽日。
苏筱禾瞧著身边的妇人,忍不住好奇发问:“你带著六岁稚童来这山中割猪草、采草药,怎会走到这般偏远的地方?”
妇人眼神下意识闪躲一下,指尖攥紧了衣角,支支吾吾道:“这……那日寻草药太过专注,一时没留意方向,竟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石瑾的目光扫过妇人紧绷的侧脸,將她眼底的慌乱尽收眼底,却並未点破,只默不作声地跟著那道灰色阴气前行。
又跋涉了约莫一炷香的光景,妇人的身子竟开始微微发抖,牙关打颤,还不住地做著深呼吸,脸色愈发苍白。
“大姐,你可是累了?”苏筱禾见她模样不对,蹙眉问道。
妇人勉强挤出一丝乾笑,声音带著几分虚浮:“是……是走得太快,有些喘不过气。”
“不对。”苏筱禾眸色一沉,追问不休,“你分明是有心事瞒著我们。”
妇人闻言浑身一震,像是被戳中了痛处,隨即强装镇定:“仙师说笑了,此事关乎我儿性命,我怎敢隱瞒两位仙师?”
一行人又走了一盏茶的功夫。
一座黑漆漆的山洞赫然出现在密林深处。
洞口幽深狭窄,內里漆黑如墨,连半点光亮都透不出来。
那引路的灰色阴气到了洞口,竟像是遇到了莫大的畏惧,在洞口盘旋往復,簌簌发抖,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事到如今,你还敢说没瞒我们?”苏筱禾厉声喝问,指著那诡异的山洞,“这地方比姑娘庙古怪百倍,你怎之前不说?”
妇人被这一声质问戳破了偽装,眼眶倏地一红,双腿一软便要跪倒在地,泪水夺眶而出,放声大哭:“都是我不好!是我猪油蒙了心,才害了我家狗娃啊!”
“哭有何用!从实招来!”苏筱禾怒目圆睁,语气愈发严厉。
妇人抹了把满脸的泪水,哽咽道:“五天前,我独自来自山上採药,半途遇见一位青衣老妇。那老妇眼神毒辣,一眼就看穿我与相公常年分离、心中积怨,竟把我的心事说得分毫不差。”
她哽咽著继续道:“隨后她便带我来到这山洞前,说只要我带孩子前来,让洞中的仙长取孩子的一滴心头血,她便有法子让我相公长伴我左右。”
“我……我一时糊涂,竟真的信了她的鬼话……”
“你相公偷偷在外面养了外室?”苏筱禾问道。
妇人摇头道:“相公为了养家,和別人一起当行商。我知道他是为了这个家好,可是……可是家中只有我一人操持,又夜夜独守空房,难免心中有怨。”
苏筱禾烦闷地挠了挠头,刚张口,却欲言又止,而后实在不吐不快,终是吐出几个字:“你脑子有病吧?”
“我,我也后悔啊!”妇人道,“所以我带著狗娃走进洞內,刚看到一双要吃人一般的眼睛,便拉著狗娃头也不回地跑了。”
妇人跪在地上,边哭边磕头:“我知道错了,求两位仙师救救我家狗娃。”
苏筱禾心中愤懣:“別哭了,安静点!”
妇人闻言,立马强忍哭声,只瘫坐在地上。
石瑾往洞里走了一步,便被阴寒之气逼了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这洞中之物,不太好惹。”
苏筱禾立马祭出探灵符,往洞中掷去。
可探灵符也是刚进洞口,便如断翅纸鳶一般,直直落在了地上。
两人一时间竟不敢往洞內走。
“这可如何是好?”苏筱禾想著狗娃躺在床上的模样,心中焦急万分。
石瑾沉思片刻,道:“我直接用收魂咒试试。”
说罢,他再次默念了三遍狗娃的生辰八字,而后伸手掐诀:“荡荡游魂,何处留存,三魂早降,七魄来临,……天门开,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失魂者陈年老尸梦里求你们,奉请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罢,他手成剑指,指著洞內,浑身灵气也不断外泄。
时间慢慢流逝,石瑾浑身被汗水浸透。
“噗……”
倏地,石瑾突然后退三步,口吐鲜血。
妇人见状,嚇得脸色发白,惨叫一声。
苏筱禾的脸色也沉了下去:“道友可有大碍?”
石瑾摇了摇头:“只是洞中之物太凶,恐怕……”
“不过是收魂失败而已,我们一起杀进去。”苏筱禾咬牙道。
石瑾嘆了口气:“我们的术法刚进洞中便全然失效,洞中之物的修为之高,你会不明白?”
苏筱禾转念一想,又道:“那我们去仙盟会稟明此事,让他们来解决。”
石瑾嘆了口气:“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