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回归(二合一)(1/2)
祭坛外围,那道被莲华圣母临死前彻底撕开的巨大缺口,如同狰狞的伤口,横亘在无形的力场之上。
缺口之外,深邃混乱的黑暗虚空蠕动著,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慄的毁灭与不祥气息。
而祭坛中央,那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漆黑裂隙,仿佛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嗡!
低沉的轰鸣不再是来自山体,而是源自那道裂隙本身。
下一刻,一股肉眼可见的粘稠如墨的灰黑色洪流,如同压抑了万古的火山终於喷发,自裂隙中狂涌而出!
灰黑洪流所过之处,连光线似乎都被吞噬
祭坛周遭光滑如镜的岩石地面,甫一接触这洪流,便发出“嗤嗤”的声响,以惊人的速度失去光泽,迅速龟裂,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齏粉尘埃。
仿佛在瞬息之內便走完了千万年的风化歷程,所有的生机所有的结构都在那灰黑气息的侵蚀下彻底崩解,归於最原始的死寂尘埃。
万物腐朽,天地同悲!
这才是被禹王以“息壤”为核心,布下惊天大阵镇压的“灾厄之源”的真正面目!
这远非之前泄露的丝丝缕缕气息可比!
莲华圣母那袭委顿於地的雪白长裙,首当其衝。
灰黑洪流漫过,衣裙瞬间化作飞灰,她的躯体如同沙堡遇潮,迅速消融塌陷,血肉骨骼尽数化为乌有,最终彻底融入那灰黑洪流之中,再无半点痕跡。
她终究还是“回归”了大地,以一种她恐怕从未想过的方式。
“不好!”
百里惊涛脸色剧变,铁棍横扫,將挣扎欲起的苦海尊者再次击飞,顾不上补刀,身形急退,试图远离那灰黑洪流的蔓延范围。
江芷微抽回白虹贯日剑,挽了个剑花,锋锐剑意勃发,试图斩开涌至身前的灰黑气息。
然而剑气没入其中,竟如泥牛入海,只是让其翻涌之势略微一滯,旋即以更快的速度瀰漫而来。
阮玉书抱著七弦尽断的古琴起身,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容,她身法灵动,向后疾掠。
但那灰黑洪流蔓延的速度看似不快,却仿佛能无视空间,封锁八方,给人一种无论如何闪躲都终將被追上的绝望感。
苦海尊者挣扎爬起,看到莲华圣母尸骨无存,又见那恐怖的灰黑洪流席捲而来,眼中先是闪过无边的恐惧,隨即又被一种殉道般的狂热与绝望取代。
他竟不闪不避,反而张开双臂,狂吼著扑向了那灰黑洪流。
嗤!
身影没入洪流,连半点浪花都未溅起,便与莲华圣母一样,化作了那灰黑尘埃的一部分。
这是真正的天灾!甚至比天灾更加可怕!这是源自世界本源层面的腐朽与终结!
当此之时,唯有顾长青,在最初的惊愕之后,脸上忽然变得异常平静,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他传音入密的声音,同时在三人脑海中响起:
“芷微,阮姑娘,百里家主,靠拢过来。”
江芷微与阮玉书闻言,没有任何犹豫,剑光与身法闪动,迅速退至顾长青身边。
百里惊涛略一迟疑,但见顾长青神色虽萎靡,眼神却异常沉静,一咬牙,也挥棍盪开一片区域,闪身靠了过来。
四人聚在一处,身后不远便是那光华黯淡的“息壤”与破损的祭坛。
前方,灰黑洪流已蔓延至数丈之外,所过之处,万物成灰,连空间都仿佛在哀嚎。
顾长青忽然举起了拄地的星沉陨铁剑,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牵动体內伤势,让他嘴角再次溢出鲜血,但他恍若未觉。
下一刻,在江芷微、阮玉书与百里惊涛有些不解的目光中,顾长青向前一步,单膝跪地。
他双手捧起那柄陪伴他经歷瀚海风沙,神都波澜,陇西血战的星沉陨铁剑,將其高高举过头顶,姿態庄严,宛如上古先民向天地,向神明呈献最虔诚的祭品。
他的气息瞬间转变,仿佛与大地连为了一体,仿佛在承天接地,庇佑眾生。
“他在做什么?”阮玉书清冷的嗓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江芷微握紧了剑柄,明眸紧紧盯著顾长青的背影,没有回答,但她相信顾长青必有深意。
就在顾长青做出这个举动的同时,他体內那几近枯竭的真气被强行催动起来!
不仅如此,他的精神再次艰难无比的外放,化作无形的桥樑,与祭坛顶端那团黯淡的“息壤”光晕,与脚下这座残破却依旧宏伟的“禹王镇厄宫”大阵,建立了联繫。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地试探与局部的引导。
而是不管不顾的,全力地引渡!接纳!
“来!”
顾长青喉间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承载著山岳重量的嘶吼。
嗡!
祭坛顶端,那团原本光华黯淡、仿佛耗尽力气的玄黄光晕,骤然剧烈地闪烁起来!
下一刻,远比之前灌注顾长青时更加磅礴精纯,仿佛蕴含著整片大地苍茫生机的玄黄洪流,自光晕中奔腾而出。
不再受阵法本身的限制,也不再区分彼此,如同决堤的天河,浩浩荡荡地涌向单膝跪地举剑向天的顾长青!
与此同时,整座“禹王镇厄宫”大阵残存的纹路也纷纷亮起,残存的阵法之力被强行调动,化作一道道土黄色的光流,匯聚而来。
顾长青,成为了这一切力量的交匯点与通道!
难以想像的痛苦瞬间席捲了顾长青的全身。
那磅礴的“息壤”本源之力与残存的阵法之力,如同亿万座火山在他体內同时爆发,又如同无边大地在他经脉中碾压而过。
他全身的皮肤寸寸皸裂,鲜血如同喷泉般从无数细小的伤口中迸射而出,瞬间將他那一袭早已破碎染血的青衫,彻底浸透,化作一件触目惊心的血衣。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经脉如同被吹涨到极限的气囊,隨时可能彻底崩碎。
灵魂仿佛被投入熔炉煅烧,又被巨锤反覆敲打,意识在极致的膨胀痛苦与撕裂感中浮沉,几欲消散。
然而,就在这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撑爆,化作飞灰的绝境之中,顾长青那濒临涣散的意志深处,一点灵光依旧在死死坚守。
《承天效法后土玄功》的心法本能地疯狂运转,试图疏导炼化这源源不断涌来的浩瀚力量。
阵法似乎终於找到了一个合格的,愿意承载一切的“主心骨”,运转不再滯涩颓唐。
那涌来的“息壤”之力与阵法之力,在顾长青这个“枢纽”的艰难引导下,一分为二。
一部分逆流而上,融入祭坛本身,与那核心的玄黄光晕共鸣,爆发出更强的光华,主动迎向那汹涌而来的灰黑灾厄洪流!
玄黄光芒与灰黑气息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的湮灭与对抗。
灰黑洪流那腐朽万物的特性,遇到了“息壤”所代表的浩瀚大地最本源的生机与承载之力,就仿佛遭遇了自身的天敌一般,再难寸进。
玄黄光芒节节推进,虽然缓慢,却坚定无比地將灰黑气息逼退。
与此同时,残破的阵法纹路在得到力量补充后,开始闪烁著明灭不定的光芒,艰难地弥合著那道被撕裂的巨大缺口。
而另一部分力量,不管顾长青愿不愿意,都被他的肉身所容纳炼化。
他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身体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
就在这时,一直在旁焦急关注的百里惊涛,眼中精光一闪,似乎看出了什么,猛地暴喝出声,声音如同惊雷,在顾长青濒临溃散的意识中炸响:
“顾小子!別光硬扛!全力运转你的功法,尝试借这股力量,一鼓作气衝击鼻窍!”
“你身负地祇传承,在此地突破,气息交感之下,说不定能真正唤醒『息壤』沉寂的灵性!单靠你自己引导,根本撑不到阵法修復!”
顾长青此刻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模糊了,闻言很想吐槽一句:
大哥,这开窍是想开就能开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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