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心率带(2/2)
也可能是,那个人的忌日快到了。
每年一到这段时间,薄砚的失眠都会加重。
大家都觉得他是怪物,怪物只会猎杀,不会害怕。
可只有薄砚自己清楚,他会怕,怕到整夜整夜睡不著。
“他在我十二岁那年死的,头七那几晚,他每晚都会来找我,有时候会拿著菜刀,有时候会一言不发的坐在我床边,他身上全是水,我能闻到水里的腥味……”
“我开了灯,看不到人,我以为他走了,但是,被子湿了,床下还有一把菜刀……”
“他应该是回来找我了……”
薄砚就这么平静的讲述著自己那些噩梦。
其实,现实远比他所说的更加可怕。
那天下著暴雨,天很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王建树被捞出来的时候,尸体已经发白髮肿了,他眼睛是睁著的,人群里的薄砚看到这具尸体的时候,总觉得继父那双到死都没有闭上的眼睛是在对他说:就是你,就是你这个小比崽子害死老子的,老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妈妈有句话说的没错,王建树確实是他弄死的。
那个人工湖是湖阳镇刚开发不久的项目,还在建设,周围立了不许靠近的牌子。
薄砚十岁的时候,听说他们隔壁小区后面那条街再过去一点的公园里要建一个人工湖。
薄砚十一岁的时候,人工湖项目正式启动,每次下学路过,都能听到施工声。
一开始,薄砚並不在意,直到有天,他听说那条人工湖,死了一个人……
继父的脚一下一下踹在十一岁的薄砚身上。
薄砚麻木的用手护著头蜷缩著,心里却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薄砚开始练习水下闭气,在家时被妈妈看到过几次,妈妈见他莫名其妙把脸埋在水池里,就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妈妈的眼神让薄砚有点难过,於是薄砚就將练习地点换在了学校。
班上有同学看到了,私底下都叫他小怪物。
欺负过他的那几个男孩儿知道了,索性就“助”他一把,直接將他的脸懟在了水池,有时候按个两三分钟都不让他出来。
练习效果日渐显著,这天,薄砚终於能在水下待长达十分钟。
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
而那条人工湖,即將竣工。
得在竣工前,薄砚想。
他打听好了王建树每天的路线,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是吃饭,什么时候去找那群牌友,什么时候去泡吧喝酒……
王建树赌的事薄砚一直知道,在做了那个决定后,薄砚就开始有意透露自己竞赛奖金的事,王建树不出预料的抢走了他的钱。
被毒打一顿,又被抢走钱的薄砚蜷缩在地上,小小的男孩儿,眼睛里却是不符合他年龄的凶狠。
像只凶残的狼崽子。
果然,王建树赌的越来越大,欠的也越来越多。
但薄砚还是不满意。
直到有一天,他在镇上看到了一群人。
那些人戴著他手指粗的金色大链子,腋下夹著黑皮包,张嘴就是,“赶紧还钱,別逼老子打人!”
薄砚就站在角落,表情淡淡的,像是游离於这个世界之外的人一样,无波无澜的看这群人收钱、砸店、打人。
这样的人,他小时候在舅舅家也见到过。
原来,他们就是高利贷。
那群人走了,薄砚慢慢走上前,弯腰,捡起了他们遗落在地上的那张名片。
王建树是个聪明人,但同样他也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薄砚紧张的、兴奋的、不安的、焦虑的等了两个月。
终於,那群大金炼子踹了他家的门。
彼时,薄砚正在和王建树吃午饭,画面温馨和谐的就像他们真的是幸福美好的一家人一样。
王建树问他:“你妈呢?半月不见,她跑哪儿去了?”
薄砚如实回:“出门了,最近都不会回来。”
王建树隱隱觉得有哪里不对,下一秒,家门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他们住在老小区,房子旧,排气差,所以薄砚做午饭的时候,把门打开,透气。
见到大金炼子,王建树愣了一下,再然后扔下碗就要跑!
他们住二楼,从厨房窗户跳下去人也不会有事。
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一向做饭时会敞开排油烟的厨房窗户,却是上死的!
王建树都还来不及细想,人就被拖了回来。
看著跪在地上又是递烟又是求饶的中年男人,薄砚镇定的吃著饭,心想,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