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力挽狂澜(1/2)
针尖在油灯火苗上慢慢转著,暗红变成炽白。
阮文忠的惨叫在地下室里迴荡,从高亢到嘶哑,最后变成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汗和尿混在一起,腥臊味盖过了血腥。
周行没问几句。
这个安南人的骨头比他想的还软。针还没下到第七根,该吐的不该吐的,全吐了。
周行听著,心里那幅拼图一块块补全。
津门华洋慈善会,名字起得慈悲,里子却是三层塔。
最底下是像红芍那样的“採风”。
散在茶馆酒楼妓院,专盯有钱有势或者八字特別的华人,偷头髮、偷贴身物,或者直接下药。
中间是秦先生这样的“掌眼”。
湘西排教的、闽粤疍民的、关外出马的,各占一个堂口,负责把“採风”送来的料炼成害人的玩意。
秦先生这一支专攻“赶尸”,张横那一脉专攻“魘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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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上头……阮文忠也不知道是谁。
他只管叫“会首”,从没见过真人。
巡捕房这条线,是阮文忠自己搭上的。三年前他在赌场欠了巨债,是秦先生替他还的。
代价是当“净街阎王”,凡是慈善会弄死的人,案子到了巡捕房,都得抹平,做成意外、急病、自杀。
除此之外,他还有个差事:按著慈善会给的生辰八字,在租界的户籍册里找人。
找到了,报上去。
过一阵子,那些人要么失踪,要么横死。
“我、我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找这些人……”
阮文忠涕泪横流,“秦先生只说……说他们命格特殊,有用处……”
周行捻著针,没说话。
他想起原身。
那个一个月前被人害死在胡同里的小巡捕,而原身的生辰,正是庚子年七月初七子时生。
一个极阴的八字。
如果阮文忠找的都是这种命格……那原身的死就不是偶然。可能是某个庞大仪式里,一颗被预先选中的棋子。
现在还没找上门,可能是因为自己之前並不起眼,穿越后也一直很谨慎。
但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
既然被盯上,想活命,就得掀翻这个棋盘。
“阮探长,”
周行看著对方死灰般的脸,“你刚才说,你是什么?”
“我……我是狗……”
阮文忠涕泪横流。
“不对。”
周行摇头,“狗挨了打,还知道叫。你挨了打,只知道舔。”
针尖刺入阮文忠的指甲缝。
又是一声惨叫。
……
半个时辰后,阮文忠瘫在地上,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狗。
周行收了针,在油灯上烧了烧,插回布包。他看向缩在角落的黎文勇。
这人从刚才开始就没动过,抱著膝盖,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阮文忠从惨叫到求饶到崩溃。
“怕了?”
周行问。
黎文勇猛地一哆嗦,拼命摇头,又拼命点头。
周行走过去,蹲下,和他平视。
“阮文忠的位置,你想坐么?”
黎文勇愣住了,嘴唇翕动,没发出声音。
“安南籍一级督察,月薪八十块大洋,不用上街巡夜,有单独办公室,手下管著三十號人。”
周行笑著说道,“洋人看重你,华人怕你。出门有黄包车,吃饭有人请,睡觉……有的是女人想爬你的床。”
黎文勇喉咙动了动。
“想,还是不想?”
“……想。但、但阮探长死了,我上不去。”
黎文勇声音细得像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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