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三长两短(1/2)
那缕清幽寧静的香气,混杂著淡淡的药草味,缓缓钻入池元荆的鼻窍。
他本还想將怀中那枚用玉盒装著的幽蓝果子取出。
可是这几日来奔波,尤其是昨夜一夜的疲於奔命,那源自於四肢百骸的的疲惫,终究还是占据了上风。
他的眼帘愈发沉重,视线落在香炉中升起的那一缕摇曳的青烟上,心神竟有些恍惚。
那烟,飘忽不定。
初时,是父亲池乾祐在后院教他池家剑法时,剑尖於晨光中抖出的那一团剑花,凌厉而又绚烂。
转瞬,又成了母亲温舒在灯下为他缝补衣衫时,手中牵引的那一根长长的丝线,绵密而又温暖。
再后来……
池元荆还未想清楚那烟又变成了什么,他的头便向一旁歪去,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太累了。
自大青山归返,一日一夜未曾合眼,心神始终紧绷。
更是在昨日,一身生机与精血险些被人抽乾,虽失而復得,可身体的亏空,却不是一时半刻便能补回来的。
他终究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
池元鳶见兄长在竹椅上睡著了,便躡手躡脚地走到他身前,想將他唤醒,扶他去里屋的床榻上歇息。
可她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
兄长的脸上,还带著风尘僕僕的倦色,睡得很沉,呼吸平稳。
她收回手,不再打扰。
她先是將自己方才炸炉的丹炉残渣小心地收拾乾净,用布巾將桌案擦拭了一遍,隨后又將兄长带回来的那个兽皮袋子拿起,把里面的药材一株株取出,仔细地辨认、归类。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再去鼓捣那些丹药,省的再炸炉惊醒兄长。
径直搬来一个蒲团,在兄长身旁不远处坐下,闔上双眼,五心向天,静静地吐纳修行起来。
屋內,凝神香的青烟依旧在缓缓升腾。
屋外,日头西斜,將院中晾晒的药材,都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
……
池家宗祠之內。
池乾祐送走了儿子,却並未立刻离开。
他没有修行,也没有去后院继续挖掘地窖,只是寻了一张蒲团,在香案前静静地坐著。
他的目光,越过香案上的阵眼玉盘,落在了后方那块略显陈旧的灵位上。
『考池公讳明远』。
那是他父亲的灵位。
池家自壶铅郡城迁徙至此时,池乾祐尚是垂髫小儿,可当年的许多事,他都还依稀记得。
他的父亲,池明远,天资並不算出眾,在池家歷代家主之中,或许连中人之姿都算不上。
更要命的是,父亲那一辈,子嗣不昌。
池明远的几个兄弟,有的早夭,有的病逝,有的则是在与郡城其他家族的爭斗中殞命,最后,只剩下了他一人。
而他自己,也只得了池乾祐这么一个儿子。
人丁单薄,修为又不济,还得守著先祖传下这座能自行聚拢灵气的“聚灵御守阵”。
在壶铅郡城那等虎狼环伺之地,这无异於稚子抱金过市。
池乾祐还记得,父亲做出举家迁徙的决定时,心中不是没有过忧虑和纠结,可那些忧虑和纠结,最终还是被壶铅城中的种种难处,强硬地压了下去。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