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法之极致?(1/2)
墨家刺客带来的风波,在廷尉府的雷厉风行下,被迅速压制下去。
三名刺客,一人因伤重不治,另外两人在严刑拷问下,终究没能吐出太多有价值的信息,只模糊指向一些对秦国新政不满的六国遗贵,以及墨家內部部分激进派別的自发行为。
线索再次变得扑朔迷离。
嬴政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罗网善於隱藏,墨家则组织鬆散,难以追查。
他並不急躁,只是將这份帐暂且记下,目光依旧专注於眼前更紧要的事务——构建属於他自己的权力班底。
这一日,他並未在章台宫正殿召见臣工,而是选择在寢宫侧殿的一间静室。
这里陈设简单,唯有书案、坐席,以及几盏灯火。
他要见的,是那个在吕不韦门下鬱郁不得志,名字却已在他心中盘桓数日的——李斯。
赵高引著李斯入內时,李斯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袍,身形清瘦,面容带著几分旅途劳顿与不得志的憔悴,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透著一股不甘人下的锐气与精明。
他依礼参拜,姿態恭敬,却不显卑微。
“草民李斯,拜见陛下。”声音平稳,带著楚地口音。
“平身,看座。”嬴政坐於主位,目光平静地打量著这位未来的大秦丞相,“朕闻你乃荀卿高足,学贯法儒,为何离楚入秦,又屈就於相邦门下,做一舍人?”
李斯並未立刻回答,而是深吸一口气,似乎在组织语言。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龙是虫,或许就在今日这番对答之间。
“回陛下,”李斯抬起头,目光坦然,“斯乃楚国上蔡布衣,尝为郡小吏。见厕中鼠食不洁,近人犬,数惊恐之;观仓中鼠,食积粟,居大廡之下,不见人犬之忧。於是斯乃嘆曰:『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故斯辞小吏,从荀卿学帝王之术。学已成,度楚王不足事,而六国皆弱,无可为建功者,故西入秦。至於屈就相邦门下……”
他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与自嘲,“乃欲窥其门径,以图进身之阶耳。然相邦门下三千客,珠玉在前,斯纵有管仲、乐毅之才,亦难脱颖而出。”
一番话,將自己的出身、志向、入秦缘由以及目前的困境,剖析得清晰透彻,既不掩饰对功名的渴望,也点出了吕不韦门下人才积压的现实。
嬴政微微頷首,不置可否,转而问道:“那你以为,当今之世,何以建功立业?”
李斯精神一振,知道关键来了。他挺直脊背,目光灼灼:
“昔者穆公之霸,终不东並六国者,何也?诸侯尚眾,周德未衰,故五伯迭兴,更尊周室。自孝公以来,周室卑微,诸侯相兼,关东为六国。秦之乘胜役诸侯,盖六世矣。”
“今诸侯服秦,譬若郡县。夫以秦之强,大王之贤,由灶上骚除,足以灭诸侯,成帝业,为天下一统,此万世之一时也!今怠而不急就,诸侯復强,相聚约从,虽有黄帝之贤,不能並也。”
他声音激昂,將天下大势,秦国优势,以及统一天下的紧迫性,分析得鞭辟入里,与嬴政內心的想法不谋而合。
嬴政眼中闪过一丝讚赏,但依旧不动声色:“然则,当以何策一统?统一之后,又当以何治国?”
这才是核心,嬴政要听的,不是空泛的大势分析,而是具体的方略,是能支撑他构建仙秦帝国的治国理念。
李斯目光湛然,他知道展现自己真正价值的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灭诸侯,成帝业,当用远交近攻之策,辅以间其君臣,乱其民心之术,分化瓦解,逐个击破,此乃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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