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楚国的末日（1/2）

血色残阳，將郢陈城外广袤的战场涂抹得一片悽厉。

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得化不开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尸骸枕籍，断戟折矛隨处可见，破损的楚军旗帜无力地垂落在血泥之中，如同为这场倾国之战献上的祭品。

秦军的黑色浪潮已经平息了汹涌的攻势，转而化为更加冷酷、高效的清剿与掌控。

一队队黑衣玄甲的秦军锐士，沉默地在尸山血海中穿梭，补刀尚未断气的楚军伤兵，收缴散落的兵甲，將俘虏驱赶到一起看管。

他们的动作机械而精准，脸上带著胜利者的漠然，以及对这人间地狱景象的些许麻木。

战场中央，一小片区域被严密地隔离出来。那里，倒伏的尸体最为密集，战斗的痕跡也最为惨烈。

项燕，这位楚国最后的支柱，身披那件早已被鲜血和泥泞浸染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赤甲，背靠著一面残破不堪的『项』字帅旗，拄著那柄布满缺口、已然卷刃的长剑，倔强地站立著。

他周身遍布创伤，深可见骨，鲜血仍从几处最大的伤口汩汩流出，在他脚下匯聚成一小滩暗红。

他的气息微弱，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同燃烧殆尽的炭火，执拗地散发著最后的光和热。

几名仅存的、同样伤痕累累的亲卫，围在他身边，用身体构成最后一道脆弱的屏障，怒视著缓缓合围上来的秦军。

王翦在一眾將领的簇拥下，排开军阵，来到了这片核心战场。

他看著即便濒死，依旧挺直脊樑、不肯倒下的项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敬意。这是对一位值得尊敬的对手最后的致意。

“项燕將军，”王翦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著一丝沙哑：

“楚国大势已去，將军已尽忠职守，无愧於楚王，无愧於楚国百姓。何必再徒增伤亡？若將军愿降，我大秦陛下求贤若渴，必不负將军之才。”

项燕缓缓抬起头，染血的脸庞上露出一抹惨澹却又无比傲岸的笑容。

他张了张嘴，鲜血立刻从嘴角溢出，但他还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清晰而决绝的声音：

“王翦……老夫……生为楚將，死……为楚魂……岂能……屈膝事秦……”

他的目光越过王翦，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了那片生他养他、他曾誓死捍卫的荆楚大地，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眷恋与一抹深沉的悲凉。

“非项燕……不勇……非楚卒……不悍……实乃……天意……如此……”

话音渐渐低沉，最终微不可闻。

他那双燃烧著不屈火焰的眸子，光芒逐渐黯淡、涣散。

拄著剑的手臂终於失去了最后的力量，伟岸的身躯微微一晃，隨即轰然倒地，溅起几朵泥泞的血花。

至死，他未曾弯下脊樑，未曾面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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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军——！”残存的亲卫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呼，隨即如同受伤的野兽，发出了最后的、绝望的衝锋，瞬间被四周的秦军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