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祠堂密道（1/2）

深夜，无月。乌云如厚重的铅块，沉沉地压在青云城废墟上空，只有偶尔从云层缝隙中透出的、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断壁残垣狰狞的轮廓。夜风呜咽著穿过空荡荡的街道和倒塌的屋架，发出如同鬼魂啜泣般的哀鸣。空气里，焦糊、腐败、以及一种更深沉的、令人绝望的死寂气息，瀰漫不散。

一道模糊的、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身影，如同幽灵，在废墟的阴影中无声穿行。他动作敏捷，落地无声，时而驻足，警惕地观察四周，时而又如狸猫般躥出，在瓦砾与废墟间寻找著路径。正是去而復返的顾临风。

他没有返回客栈，更没有在城中做任何停留。祭拜之后，心中那股滔天的仇恨与迫切，驱使他必须立刻行动。任何一处可能的线索，都不能放过。而最可能存有秘密的地方，便是顾家祠堂。那里不仅是供奉先祖、商议族中大事之地，更是父亲平日处理机密、存放重要物品的地方。若家族真如父亲临终所言，是“雷帝”守墓人一脉，那关於“雷帝遗藏”的线索，关於顾家隱藏的秘密，乃至关於灭门之祸的蛛丝马跡，祠堂，或者祠堂之下，必有玄机。

白日里，他已大致观察过祠堂废墟的方位。此刻，他循著记忆，避开几处可能被夜间巡逻兵丁注意到的区域，悄然来到了那片最为死寂、焦黑的废墟中心。

白日的狼藉，在夜色中显得更加阴森可怖。倒塌的樑柱、烧成炭黑的残垣、碎成齏粉的瓦砾，在微弱星光下，如同怪兽的嶙峋骸骨。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挥之不去，混杂著泥土和灰烬的气息。四下无人，虫鸣兽语皆无，唯有风声，如泣如诉。

顾临风屏住呼吸，將感知提升到极致。惊雷骨赋予的敏锐，让他能捕捉到风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確认周围確实没有任何活物气息后，他才缓缓靠近。

祠堂正门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焦黑的石柱。他绕过断墙，凭藉著记忆，在废墟中艰难穿行。脚下是鬆软的、混杂著未燃尽木料和琉璃化残渣的灰烬，踩上去发出细微的、令人心悸的沙沙声。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亲人的骨灰上，心臟传来阵阵抽搐般的剧痛。

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锐利地在黑暗中扫视。祠堂內部，比外面更加不堪。主殿完全垮塌，巨大的木製先祖牌位、神像，早已化作焦炭，混杂在瓦砾之中，依稀可辨其狰狞扭曲的形状，更添几分淒凉。供桌、蒲团，一切可燃烧的东西，都已化为灰烬。

顾临风的目標，不是这些。他径直走向记忆里，位於主殿后方、偏左的一处侧室。那是父亲的书房，也是他年幼时偶尔被允许进入、父亲处理族中机密事务的地方。书房不大，陈设简单，但有一面靠墙的书架，父亲尤为珍视，上面摆满了各种典籍、族谱，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材质特殊的捲轴。记忆中，他有一次无意中触碰了书架上某个特定的、雕刻著云雷纹的兽头装饰，似乎听到过极轻微的、机括转动的声音，但当时年幼，被父亲发现后严厉喝止，並未深究。

后来，他猜测那里可能有密室或密道。只是，灭门之夜来得太突然，他未曾有机会探寻。

书房早已不復存在，只剩下一片狼藉。墙壁倒塌，那面书架也早已化为焦木，散落在瓦砾中，与別的残骸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顾临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扒开表层的灰烬和碎木，凭藉记忆，寻找著那块雕刻著云雷纹的兽头。灰烬很厚，混杂著碎石、泥土。他动作很轻，很慢，生怕惊动什么，也怕遗漏任何线索。时间一点点过去，额头的汗珠滚落，与灰烬混合，在脸上留下一道道污痕。

忽然，指尖触碰到一块坚硬、冰冷、边缘圆润的物体。他心头一跳，轻轻拂开覆盖的灰烬。一块巴掌大小、烧得焦黑、但依旧能辨认出曾经雕刻著云雷纹的、类似玉石材质的残块，出现在眼前。正是那兽头装饰的一部分！他强压激动，继续清理周围的灰烬。

很快，更多的残片被发现，依稀可拼凑出兽头的轮廓。但兽头所在的那面墙，早已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半截焦黑的墙体基座。

顾临风目光一凝，他敏锐地察觉到，在兽头残骸附近，那些断裂的墙体碎石，与周围的废墟，似乎有细微的不同。它们的断裂面，似乎……过於整齐了？不像是被火焰烧灼、重力压垮的自然断裂，倒像是被某种重物或外力，从內部……强行撞开的！

他立刻动手，將周围的碎石、焦木、灰烬小心翼翼地清理开。很快，在原本兽头装饰下方，靠近墙角的位置，一个被碎石和焦木半掩埋的、约莫三尺见方的、明显是被强行砸开的洞口，暴露了出来！

洞口边缘，砖石碎裂的痕跡很新，绝非凡火所致，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轰开。洞內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一股带著浓重尘土味、混合著某种陈腐、阴冷的气息，从中缓缓渗出。洞口向下倾斜，隱约可见粗糙的台阶，一直通往更深的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