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恩怨两消风万里,孤光隨影赴太玄(1/2)
太玄门的星河长老凭虚御风,足踏星云,那一双仿佛蕴含著浩瀚星海的眼眸温和地注视著面前的少年,静待他的答覆。
四周,无论是青池宗的掌门玄机子,还是其余各派长老,都静静的看著这一幕。
沈重双手捧著那枚温润沉重的星辰令,並未被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冲昏头脑。
他微微垂首,脊背却挺得笔直,声音清朗而不卑不亢:
“承蒙长老厚爱,弟子愿入太玄。只是……”
沈重话锋一转,抬起头,目光越过云海,投向了山脚下那片烟火繚绕的坊市,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弟子尚有一些尘缘俗事未了,恳请长老宽限三日。”
“待诸事了结,弟子定当心无旁騖,隨长老归宗修道。”
星河长老闻言,非但没有不悦,反而那一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修仙修心,若尘缘未断便强行斩断,反倒容易滋生心魔。
此子重情重义,又知进退,確是良材。
“善。”
星河长老轻轻頷首,指尖轻弹,一道璀璨的星光如流萤般没入沈重手中的令牌之中。
“三日后,此令会指引你前往东海之滨。”
“去吧,莫要让红尘迷了道心。”
“多谢长老。”沈重深深一拜。
待他直起身时,周围那些原本看他的目光,已然全变了。
那是敬畏,是討好,更是一种面对上位者时本能的卑微。
沈重没有理会这些目光,也没有去看面色惨白的柳沧海和王长老一眼。
他收好令牌,转身向著山下走去。
……
青云坊市,依旧是那般喧囂,但今日的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街道两旁的摊贩们虽然还在叫卖,但声音明显压低了许多,目光更是时不时地飘向青云峰的方向,交头接耳,神色惊惶。
“听说了吗?那个住在棚户区的沈重……竟然成了太玄门的內门弟子!”
“嘘!小声点!现在该叫沈仙师了!连柳家大少都被他击败,咱们这种散修,人家吹口气都能灭了!”
当那个熟悉的青衫身影出现在坊市入口时,原本拥挤的街道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重缓步而行,步伐依旧是从前那般不急不缓,並未因身份的转变而有丝毫轻浮。
然而,他每踏出一步,前方的人群便如潮水般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敞的大道。
那些平日里眼高於顶、专门盘剥散修的坊市执法队弟子,此刻正一个个缩著脖子,紧贴著墙根站立。
沈重目不斜视,一路穿过长街,径直来到了百草堂门前。
门口迎客的伙计正打著哈欠,一抬头看见沈重,整个人直接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沈重没有理会伙计,抬脚跨过了那道朱红色的门槛。
大堂內,药香浓郁。
原本正坐在柜檯后算帐的文忠,听到脚步声,习惯性地抬头想要招呼。
当看清来人面容的瞬间,这位在坊市中长袖善舞、被誉为“笑面虎”的老管事,手中的狼毫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帐本上。
文忠慌乱地从柜檯后绕出来,因为动作太急,膝盖还在桌角重重磕了一下,却顾不得疼痛,几步抢到沈重面前,深深作揖,腰几乎弯到了地上:
“沈……沈仙师!不知贵客临门,小老儿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沈重静静地看著这个曾经在他面前恩威並施、想要利用他去巴结权贵的管事,神色淡漠。
“文管事,別来无恙。”
沈重的声音不大,却让文忠浑身一颤。
“托……托沈仙师的福,小老儿尚……尚好。”
文忠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他偷眼打量著沈重的神色,心中七上八下,试探著问道:
“不知沈仙师今日大驾光临,是有何吩咐?可是需要什么灵草丹药?只要您开口,百草堂上下定当竭力……”
“我不找你。”
沈重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越过文忠,投向了后堂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语气中透著一丝凉意。
“我找张元。”
这两个字一出,文忠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太清楚张元和沈重之间的恩怨了。
当初若非他从中斡旋,张元早就对沈重动手了。
如今沈重一飞冲天,这是来……清算了。
“这……”
文忠面露难色,心中权衡利弊。
虽然百草堂也有背景,但在太玄门这尊庞然大物面前,区区一个分號管事,又能算得了什么?
“他在里面,对吗?”
沈重並没有给文忠思考的时间,抬脚便向后堂走去。
文忠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地嘆了口气,侧身让开了道路。
死道友不死贫道,张元啊张元,你自己惹下的祸事,只能你自己担了。
推开后堂的门,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昏暗的房间內,桌椅翻倒,一片狼藉。
曾经那个穿著锦袍、戴著玉扳指、在坊市中不可一世的张元,此刻正蜷缩在角落里。
他披头散髮,锦袍上满是酒渍和污垢,手里还死死攥著一个空酒壶,眼神涣散而惊恐。
显然,登龙台上的消息,早已传到了他的耳中。
听到开门声,张元如同一只惊弓之鸟,猛地哆嗦了一下,手中的酒壶“噹啷”一声滚落在地。
他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在触及到那抹熟悉的青衫时,瞳孔骤然收缩至针尖大小。
“鬼……鬼啊!”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