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突袭素和部（1/2）

月黑风高，杀人夜。

正如前锋所谋划的那样，张恆率领著匹娄跋、徐诚、素和真三屯人马，在一个能见度极低的夜晚悄然潜伏至素和部外围。

草原的夜，黑得浓稠如墨，漫天乌云死死的捂住月亮，连星星也吝嗇地收起微光。风自旷野深处呼啸而来，带著几分乾爽的暖意掠过脸颊，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张恆带领三屯骑兵，马蹄用麻布包裹，踏在枯草上仅发出细微声响，宛如夜风吹过荒原的呜咽。

素和真走在最前方，腰间弯刀的刀柄被他握得滚烫，眼底倒映著远处素和部营地的点点篝火——那曾是他的家园，如今却成了充满血仇的牢笼。

“还有三里。”素和真压低声音，语气中难掩颤抖，“寨门西侧有片沙棘丛，內应会在那里点燃三堆火为信號。”

张恆抬手示意部队放慢速度，转头对身旁的匹娄跋和徐诚说道：“按计划行事——徐诚，你领士卒分散开，守住营地外围，別让任何人逃出去求援；匹娄跋，你带第一屯隨我冲向首领大帐，若有素和苍的亲卫阻拦，由你来破阵；素和真，你派人控制寨门，让导员和队率接应內应，要內应配合我们行动，避免士卒与素和部族人发生衝突，你还需跟隨我们前往首领大帐。”

三人齐声应诺，眼中战意满满。匹娄跋抚摸著腰间的四石弩，咧嘴一笑：“首领放心，定把那素和苍的帐篷拆了！”

队伍牵著马匹潜行至沙棘丛旁，果然看见三堆篝火静静燃烧，一个瘦高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正是素和部的內应——当年受过素和真父亲恩惠的老牧民。“素和真，真是你！感谢长生天把你带回来！素和苍今晚在大帐宴饮，亲卫都喝得半醉，寨门守卫已安排妥当，都是我们的人，跟我来！”

老牧民说完便走，素和真急忙叫住他：“老阿爷稍等，这是我们屯的导员和两个队率，待会儿由他们带队，我要隨首领大人去首领大帐，配合你们行动。”

老牧民回头看了看素和真指的三人，深深点头。

老牧民领著眾人绕到寨门旁，值守的士兵见是他，果然打开一道缝隙。素和真立刻叫人守住寨门，张恆则带著匹娄跋和素和真，朝著篝火的光亮，直奔中军大帐。

素和部的营地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鼾声和马匹的嘶鸣。

快到首领大帐时，两个醉醺醺的亲卫摇摇晃晃地走来，还没看清人影，匹娄跋和一个士卒已如猛虎扑食般衝上去，一手一个捂住嘴，弯刀一抹，两人便无声倒地。

“动手！”张恆低声喝道，只听连弩发射声和闷哼倒地声，在黑夜的首领大帐周围接连响起。

与此同时，匹娄跋粗壮的胳膊掀开沉重的帐帘，带著一眾士卒鱼贯而入，帐內的喧闹戛然而止。

素和苍正搂著美人饮酒，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肉食和酒罈，见到突然闯入的士卒，醉意瞬间消退，一把推开手中的女子，將整个几案掀飞过来。

匹娄跋见到飞来的几案竟向前一步，接住几案又扔了回去。

素和悉达一眾参加宴席的部落勇士，纷纷拔出腰间佩刀冲了过来，一人被飞回来的几案砸中倒地不起。

共和部士卒见有人反抗，纷纷端起连弩进行射击，连弩发射声响成一片，接著就是满地的哀嚎声。

匹娄跋抬手举起四石弩，对准一个勇士了扣动扳机，弩箭破空而出竟直接穿透那人的胸膛，余势未减，钉在了他身后的素和苍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皮袍。。

一轮射击过后，素和部可站立者仅剩三人，又被连弩之威所震，站在当场不知如何是好。

匹娄跋上前一脚踹倒一人，剩下两人也被上前的士卒用刀架在脖子上摁倒在地。

“你们是谁？为何攻击我们？”此时的素和悉达肚子上插著弩矢，艰难地想要站起来。

素和真一步踏出，红著眼吼道：“素和悉达！你还记得仆固真和兰姑律吗？今日我来取你狗命！”

素和悉达看清是素和真后，先是一愣，捂著肚子狞笑道：“原来是你这个奴隶！你居然没死在吐罗部，反倒勾结外人回来作乱！”

匹娄跋听到素和悉达的话后有些疑惑，他怎么能准確说出素和真是在吐罗部当奴隶的？难道其中有什么蹊蹺？但他刚想阻止大步向前的素和真，就听他大喊一声。

“你这个畜生！”素和真的声音里满是哭腔，回忆起幼时伙伴的惨死，手起刀落间，素和悉达的头颅便滚落在地，鲜血將帐內毛毡染红。

匹娄跋瞧了瞧身旁的张恆，张恆朝他点了点头，道：“相信素和真。”

张恆也察觉出其中的问题，但今日的目標是为素和真报仇，並非探寻真相。

匹娄跋挥了挥手，几名士卒迅速上前，三下五除二就把素和苍捆了起来。

直到此刻，素和苍都没有呼叫帐外护卫来帮忙，因为他清楚这些人能在此处，就表明外面侍卫已被解决。

素和苍並未被眼前的景象嚇住，毕竟他曾也是素和部落的勇士，他平静地抬起头望著素和真，道：“素和真，念在同宗的份上，饶我一命吧！部落的牛羊、財物，都给你们。”

张恆走上前来，目光冷峻：“你虐待族人，视人命如草芥，早就没资格当首领了。”他转头对素和真说：“他的命，该由你来结束。”隨后又命令士卒们：“伤势重的补上一刀，能救活的带出去公审，交给素和部族人们处置。”

“我没受伤，我没受伤！”这时，大帐角落传来一阵喧闹，眾人纷纷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赵提？”有士卒认出了他，忍不住惊呼出声。

张恆一时没反应过来，挑眉问道“哪个赵提？”

“回首领，就是领著吐罗部前队跑的那个赵提。”士卒连忙解释。

嘿，怎么哪儿都有他？张恆疑惑地向前走了两步，低头看著还躺在地上向著士卒们摆手的人问道：“就你叫赵提呀？”

“是我，是我，就是我！”赵提赶忙说道。

看到赵提承认身份后，张恆说：“好，其他人继续行动，你们俩押著他跟我过来。”

此时，角落里藏著两个人，一个是赵提，另一个是郅支提。郅支提知道今夜共和部会来，所以早有准备，而赵提纯粹是本能反应。

张恆带著赵提和两个士卒向一边走时，隨著一声闷哼和隨后响起的倒地声，素和真已经解决了素和苍，並把素和苍的亲信压向帐外。

来到一个几案旁，张恆一把將上面的东西全推下去，然后一屁股坐在几案上：“说说吧，你是怎么出现在素和部的？別跟我说素和部迁徙到这儿也和你有关。”

“是的首领，是我提议他们迁徙到这儿的。”赵提开始讲述事情的始末。

原来，他和素和苍本就相识，之前带著前队，他本想投奔素和部，可中途遇到了愿意收留他们的乞伏部。由於他了解素和苍的脾气稟性，觉得到了素和部也不一定比留在乞伏部过得好，於是就留在了乞伏部。

后来乞伏部的乌藉那一把火烧了大半个部落和粮食，他看到无法维持的乞伏部，便提出了攻打共和部的建议，以及打不过也可加入的想法。

听到这里，张恆才明白原来乞伏部去年整个部落冒著大雪跑过来的原因，原来乌藉那这么厉害，烧了多半个部落。

之后，乞伏部族人们把首领死亡的原因全怪在赵提身上，並把他驱逐出部落。

出去后，他又带著之前的前队成员到了素和部，但正如他之前所料，在素和部过得並不好，素和苍对族人们非常苛刻。

之后他凭藉自己的聪明才智，没多久就混到了素和苍身边，在开春提出了將部落迁徙到这的想法，中间还和两个部落交换了牧场，他们才迁移到这。

之所以提出牧场搬迁计划，是他碰巧得知了素和真的两个好友死在素和悉达手里，如果素和真能爬上高位，肯定会给好友报仇，到时候他就能跟著部落一起併入共和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