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宴惊蛊毒现诡影 残牌隱赵藏祸根(1/2)
暮色像浸透了墨的绒布,一层层裹住荣国府的飞檐翘角。
大观楼內却亮如白昼,琉璃灯串从樑上垂落,映得满桌珍饈泛著油光。
外邦使臣的高鼻深目在灯火下忽明忽暗。
与朝中官员的寒暄声混在一起,像一鼎滚沸的汤锅,表面热闹,底下却沉著说不清的暗流。
贾母坐在铺著白狐裘的主位上,手里摩挲著赤金镶玉的佛珠,眼角的笑纹里盛著客套的暖意。
王夫人侍立在侧,青灰色的素裙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目光频频瞟向门口,指节在袖中掐出深深的红痕——按约定,此刻该有薰香从角门飘进来,可廊下的风里,只有厨子刚炸好的酥酪甜香。
二楼迴廊的阴影里。
林黛玉像尊玉雕般静立。
素色劲装勾勒出她利落的肩线,外罩的月白披风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间悬著的短刃,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暗处闪著冷光。
她没看楼下的觥筹交错,视线落在那些穿梭席间的僕役身上。
——端酒的小廝袖口沾著点不明污渍。
布菜的丫鬟总在使臣身后停顿片刻。
甚至连添茶的婆子都在刻意避开东南角的柱子—
—那里藏著个不起眼的铜炉,本该燃著引蛊的“迷迭香”。
“林妹妹。”
此时武松的身影从廊柱后滑出,他靴底沾著草屑,显然刚从后厨回来。
武松是来跟林黛玉匯报的。
“我想你报告,酒罈我都已经验过,封泥完好,可掌勺的张厨子说,半个时辰前见过三个生面孔往酒窖去,说是王夫人从薛府借来的帮工,眉眼生得凶,还打听使臣的酒量。”
嗯,武松所匯报的情报確实很重要。
林黛玉指尖在禪杖的桃花印记上轻轻一点,杖身微不可察地颤了颤:“武二哥,麻烦你派人盯紧酒窖方向,然后叮嘱林冲大哥,让护院把住所有通往后厨的角门,除了咱们的人,一只耗子都別放进来。”
她话音刚落,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瓷器碎裂声。
穿锦袍的西域使臣正举著酒杯与吏部尚书说笑之时。
这名使臣突然面色骤变。
然后该使臣高大的身躯像被抽走了骨头般歪倒。
酒杯更是“哐当”一声砸在金砖地上,直接四分五裂。
嗷嗷嗷。
这使臣捂著喉咙,脖颈上青筋暴起如蚯蚓。
他那双原本碧蓝的眼珠翻出大片眼白。
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便竟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张开嘴就往旁边官员的脖颈咬去!
“大人!”
使臣的隨从们惊叫著扑上去,却被他猛地甩开,那力道大得惊人,两个壮汉竟被掀翻在地。
“该死,这是醉仙蛊!
林冲的怒喝穿透混乱,蛇矛已握在手中,矛尖的寒光直逼那发狂的使臣虎吼一声。
“都別动,都退后!”
这么一闹不要紧。
宴席瞬间炸开了锅。
女眷们的尖叫刺破丝竹声,官员们纷纷掀翻桌子当盾牌,连贾母都攥紧了佛珠,念佛的声音发颤。
王夫人趁乱后退半步,目光扫过那只空铜炉。
她的嘴角刚勾起半分笑意,就对上二楼投来的视线——林黛玉正低头看她,眼神清亮如冰,仿佛能穿透人群,看清她袖中藏著的紫花令牌。
“都別动!”
林黛玉的声音像淬了冰的箭,射穿所有嘈杂。
她从二楼栏杆上一跃而下。
披风在空中划出道银弧。
禪杖拄地的剎那。
杖头的桃花印记突然亮起。
金光如涟漪般扩散开来,在使臣周围罩出个半透明的屏障。
那名发狂的使臣撞在屏障上,像被无形的墙弹回,瘫在地上抽搐,指甲在金砖上抠出深深的划痕。
“武松,速交藤茶!”
武松早捧著茶碗候在阶下,碗沿还冒著热气。
林黛玉接过茶碗,手腕一扬,茶水化作道银线,不偏不倚地泼进使臣嘴里。
不过三息功夫,使臣抽搐的四肢渐渐平息,眼珠慢慢转回碧蓝,只是脸色苍白如纸,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是尔等何人所为?”
林黛玉转过身,禪杖在手中缓缓转动,金光隨著她的动作流淌,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著惶然。
“用蛊毒害人,真当我荣国府是任人撒野的地方?”
席间鸦雀无声,连掉根针都能听见。有官员想打圆场,刚张了张嘴。
就被黛玉扫过来的眼神冻住——她的眼神里既有鲁智深的刚烈,又有黛玉的敏锐,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鬼祟。
面对黛玉咄咄逼人的冷意。
王夫人强扯出笑容,声音发飘:“黛玉,不,不要那么凶啊。许是……许是使臣水土不服,犯了癔症,別惊动了贵人……”
“癔症,可笑?”
林黛玉冷笑一声。
禪杖突然指向墙角那三个正想往门后缩的“帮工”。
“你不如去问问他们,在他们的袖口藏的是什么?”
三人脸色骤变,中间那个高个的猛地推开身边的丫鬟,拔腿就往角门冲。可他刚跑出两步,就被横空飞来的绳套绊倒,武松踩著他的后背现身,戒刀“唰”地架在他脖子上,刀刃上还沾著晨露——显然是早有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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