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中学生生物竞赛(2/2)
接著,郑夏取下一本砖红色的《普通动物学》大学教材。
“动物学,特別是无脊椎动物的解剖和分类,也是你的短板。手术台上见不到这些,但竞赛要考。”
然后,郑夏的手指滑动著移到一套较新的丛书上,抽出一本蓝色封面的《生態学基础》。
“生態学,和我们临床医学的思路完全不同。这是另一个知识体系,你需要建立起来。”
郑奇接过这摞书说道:“我明白了,用已有的深度,去覆盖竞赛的广度,再规范我的答案。”
郑夏点点头:“嗯,去吧。儘量考出最好的成绩。”
郑奇抱著那摞厚厚的书回到了自己的书房。当晚,檯灯就亮到了深夜。他对抗陌生知识的方式有一套自己的办法-精准、高效、直击要害。
他用计划三天时间,像做术前预习一样,將几本书的体系架构和重点图谱刻进脑子里。接著,郑奇制定了一份阅读计划,每天放学后,雷打不动投入三小时。
这三小时里面,一小时分给植物形態与分类,对著图谱记忆那些繁琐的科属特徵;一小时熟悉无脊椎动物学,理解那些与脊椎动物迥异的身体结构;最后一个小时间,留给生態学,理解生物与环境的宏观关係。
他的英语课与生物课以及歷史课等副课都被班主任通知叫停,毕竟这些课要么已经没有什么可教给郑奇的了,要么隨便补一下就能学完知识点。学校允许他在这些时间和生物老师一起待在生物教室,標本柜全部打开隨便他研究观摩。一些常见的植物標本和无脊椎动物,乃至人体標本。这不是为了应试,而是为了建立最直观的立体认知。而他家中书房的墙上,很快贴满了各种手绘的植物分类简图和动物结构对比图。
这种高强度的、针对性极强的“补课”持续了约一个月,初赛的日子便到了。
初赛的考场设在北大附中。那天早上,是班主任李孟周老师亲自骑车带他去的。
穿过日渐繁华的街道,自行车拐入学府林立的学院路。李老师蹬著车,几次想回头说些鼓励的话,比如“別紧张”或者“仔细审题”,他侧头看到后座上郑奇那平静得近乎淡漠的侧脸,以及他手中还在快速翻阅的最后几张植物分类学卡片,那些话便都咽了回去。
自行车经过一个气派而不失沉稳的校门,门前“北京医科大学”的牌匾在晨光中格外醒目。李老师终於找到了话题,用下巴朝那边点了点,语气带著嚮往:“喏,北医。咱们bj自己最好的医学院,听说马上就要和北大合併了。郑奇,加把劲,你的目標就应该是这里。”然而李老师不知道的是,郑夏和刘燕都是协和系的毕业生,这句话就好像在和赵云说,去投靠曹丞相吧,天下尽在掌握。不过可惜,郑奇不是赵云,医学这件事儿上,郑奇是典韦。
郑奇闻言,从知识卡片上抬起头,目光越过老师的脊背,投向那扇宽阔校门。他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李老师心里嘆了口气,郑奇这孩子比他带过几乎所有的学生都省心,但是心思深得像海一样,一点也不像是个少年。於是他勉强的挤出一句:“到了,就是这里。正常发挥就行。”
省初赛的考场设在北大附中的实验楼里,在走廊中瀰漫著拖地使用的消毒水和陈旧木材混合的气味。走进考场后郑奇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后安静的坐下,將准考证和两根笔放好。隨即他注意到讲台边的柜子上整整齐齐摆放著几十台奥林巴斯双目生物显微镜,想必是为了考试刻意搬过去以腾空桌子。这个发现,让这个陌生的考场瞬间多了几分亲切感。他合上眼,如同手术前最后的凝神,脑海里快速闪过的,不再是纷繁的植物科属,而是父亲书房里那些解剖图谱上的精细结构。
铃声响起,试卷下发。郑奇睁开眼,目光扫过题目,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拿起笔,开始作答。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稳定而持续,如同他缝合血管的节奏,精准地將脑海中的知识定格在答题卡上。
一个小时后,郑奇习惯性的咬著嘴唇检查了一遍答题卡,在周围考生还在奋笔疾书或苦思冥想时,他第一个起身,交了卷。
李老师正在校门口抽菸喝著保温壶里的茶水,看到郑奇这么快就出来了,心里咯噔一下,於是连忙迎上去:“唉,郑奇?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题答的怎么样?”
郑奇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如常:“不难,写完就走,再看也浪费时间。考的都是我复习过的东西。”
李老师看著眼前的郑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郑奇的目光,早已越过这场区区初赛,投向了学院路38號那座医学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