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敌友(1/2)
“大人,您……”
“去县衙把吴家主接回去,把今天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如果他头上还有点灵光,就知道,这件事儿,他万不能多说一个字。”说完本就转身的冯县令扭头对著这个吴家人,眼中没有以往的狠厉和奉承,只有无奈和恐惧,如果吴家认识不到这一点的话,恐怕他吴家也没办法在这里继续生存了。
对方在法,理,舆三方面全都能站住脚,完全不给他和吴家任何反抗的机会,这让他怎么去帮吴家,拿自己的脑袋去帮?
郡守都能砍的將军,会在乎多砍一个县令吗?当然不在乎。
“那……”那个吴家人还想再说什么,却看到冯县令冷哼一声,甩袖便走,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见状,那吴家人也就只能咬牙跺脚,隨后紧跟著去了县衙,至於现在的几个店,他也是真没办法了。
相较这个吴家人的急,吴家家主表现的非常稳,虽然脸上依旧因为疼而毫无血色,但他非常镇定,听完之后趴在榻上给冯县令行礼,隨后便找人將自己送回了吴家,之后便真的开仓放粮,以八十文一石的价格敞开了供应。
“这吴家家主是个人物。”当夜,山海流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凝重,一旁的奉骑將军王朗则是有些不屑的说道:“就不能是被你嚇的?”
“能当上一方豪门家主的人,目光怎么会那么短浅,这种人只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只要他反应过来,再想成事,就难了。”山海流搓著后脖颈,脸上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在王朗看来,反而更加凝重,从怀里掏出一个鸭蛋,向著山海流扔过去之后,丝毫不在乎的说道:“你的意思是,他现在反应过来了?”
“当然,不然他为何要开仓,现在价格也能赚钱,我们让他赚了五到十文钱,只是赚的少了,他认清了没必要把命搭上,自然就会乖乖照做,如此一来,东山县,除了吴家不稳,剩下的就都稳定了,现在,就差一个县主了。”山海流的目光转向北方,旁边的刘海卫却小声嘀咕道:“这个时代,也有县主吗?”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山海流能听到,一旁的王朗眉眼一拧好奇问道:“你们两个又在那嘀咕什么呢?”
“他想问,县主会不会很漂亮。”山海流扭头给刘海卫打掩护,却听王朗表情微变,却是摇头严肃说道:“天家之事,岂容擅自非议?若被有心之人听了去,少不了要罚你掌嘴或杖刑的。”
刘海卫张张嘴,隨后轻轻的给了自己一巴掌,说了句自己这个臭嘴一定得管的严点,王朗见状却转头笑道:“在这里倒是无妨的,说实话,我也很好奇,不过咱们接下来就要离开此地,山都尉,真不动这个冯县令?”说完他的眼神飘向自己身边的大刀,用略带惋惜的语气说道:“我这老伙计,到现在还没动,怕是要钝了。”
见山海流挽了挽袖子,王朗翻了个白眼说道:“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能打又能算,你这样的祸害,应该短命才对啊!”他私下里跟山海流较量过,没有留手的那种较量,结果自己的身上被对方用刀背砍出七八个淤青,而自己全力施为,却仅仅砍掉对方一缕发尾,正因为这实力差距之大,才让他当著太尉柴荣的面说出打不过的话,而且这山海流之才,还不单单体现在武力上,论治世之能,谋划之多,至少让他是打心眼里佩服。
当然,更多的亲近其实还是因为山海流的出身,军人之间的亲近是天然的,无需多言的,所以他敢让山海流谋划此次东山县的大小诸事,也愿意当他的刀。
“这话骂人可够狠的,要是我再年轻几年,可是要抽刀子砍人了。”山海流跟王朗调侃一句,隨后想起一事,表情略微正经一些后问道:“这县里的匪患之事,倒是能解你大刀的饥渴,不过我倒是觉得,能跟吴家作对的,也能成为我们的盟友,也不知道火龙山半目天的名头好不好使,倒是想会一会这些人,敌人的敌人,也可以是朋友的。”
王朗听完先是怔住,隨后双眼微眯,侧头品味了一番后瞭然点头,不过很快他就摇头说道:“昨天晚上我派出去的兵差点死在那里,今天晚上怕是不会来了,毕竟兵匪死对头,想詔安劝降,怕是很难了。”隨后他又看向山海流,眼底满是探究的问道:“说起来,你是个当兵的,怎么总是跟土匪混在一起呢?”
“自古兵匪一家,哪里是死对头呢。”山海流的目光一直都向著营地门口,眼里带著一丝期待,他们现在的营地就是今天上午罚田的地方,天黑之后,那些过来討饭的灾民在附近搭了简易帐篷,距离军营差不过有二里左右的距离,冯县令倒是很听话,將县城里的木匠,泥瓦匠等工匠全都一股脑的派了过来,至於这些工匠的工钱,自然是他这个县令支付。
王朗听完苦笑道:“你这话说给我听听也就算了,不然,你小子得被大臣们狠狠的参上一本,向天家告你有谋逆之心,砍头凌迟还是车裂,就看天家所好了。”
“当今圣上自然是明君,不然这罚田之策,也不会轻易採纳,真的说起来,其实你我之间因这罚田一事,可以算得上是敌人。”山海流的话说的不快,一旁的王朗听的有些不明所以,倒是一旁的刘海卫在原地冷汗直冒,这种事儿是能在这个地方说的吗?
“不明白?”山海流扭头看了王朗一眼,见对方下意识的点头,沉吟了片刻后才说道:“我这罚田之策,是断了你们这些贵族门阀的根基,大启国名门望族的立身之本为何?资源!”山海流抬头望向天上隱约可见的星辰,继续说道:“大启国盐铁官营,除却盐铁之外,什么是最大的资源?自然是田地了,甚至这盐铁,也是出于田地之间,田地,就是你们这些名门望族的立足之本,而这罚田之策,虽暂时在东南四郡展开,但最终会落在你们这些大家族的身上,所以,当天家採纳了我这小小都尉的策略时,就证明你们这些名门望族,已失去圣心,在天家看来,已算是大启国的蠹虫,。”
“你说这些,不怕我就此杀了你?”王朗的脸色一变再变,他虽是久在军营,可若是没有家族扶持,自然不会拿下此身权势地位,只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这所谓的罚田之策,居然还有这么一层意思,可最终看著抬头望天的山海流,王朗咬著牙,也就放出了一句狠话。
“杀我也好,不杀也罢,此乃阳谋,天下太平久矣,豪门手握千里阡陌,贫者却无立锥之地,相信朝廷那边在最开始时就有人想到了这一层,必然极力反对,但陛下以东南四郡蝗灾为引,施行罚田策,以最直接且暴力的手段彰显体恤灾民之情,顺应了百姓民心,一旦功成,灾情稳定,还未损耗朝廷国库存量,自然彰显天家圣明,朝中自然再无敢反对之声。”
“之后,除了谋反之外,你们这些名门望族,就只能眼睁睁的看著手中田地被各种手段分流到皇家手中,杀富济贫,同时也是杀富济皇,杀的是名门望族,地方豪强,济的是百姓和天家。”
山海流嘿笑一声,扭头盯著王朗,眼中闪过一丝狂妄和挑衅继续说道:“当然,还有你们这些豪强名门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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