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天下棋局,落子无悔(1/2)
西去的长路,漫漫无期。
黄土,飞沙,还有头顶那轮,似乎永远都烤不干人血肉的毒辣太阳。
卢怀慎,感觉自己的脚底板,已经磨出了血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
他已经,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喝过一口乾净的水了。
嘴唇,乾裂得,像是被刀割开的口子。
喉咙里,更是,火烧火燎,连咽口唾沫,都觉得奢侈。
他,这个,曾经,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州府官员任免的,范阳卢氏家主。
如今,却和,最低贱的奴隶,没有什么两样。
他,有时候,会恍惚。
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像是一场噩梦。
或许,睡一觉,醒来,自己,还躺在,长安城那,柔软舒適的象牙床上。
身边,有美貌的侍女,为他,端来,清晨的第一杯香茶。
但,身后,家眷们,那,压抑不住的哭泣声,和,押送士卒,那,不耐烦的呵斥声,总会,无情地,將他,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
他,真的,成了一个,囚犯。
一个,要被,流放到,万里之外不毛之地的,囚犯。
与他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陈玄礼和他那帮旧部。
他们,虽然,也穿著,最普通的士卒服装。
但,他们,有马骑。
他们,有,充足的食物和水。
他们,甚至,还有刀,有弓。
他们,不像是囚犯,更像是……一支,正在行军的军队。
虽然,他们,同样,是戴罪之身。
但,琅琊王,对他们的处置,和对他们这些世家文官的处置,截然不同。
一开始,卢怀慎,还不明白,为什么。
但,这几天,他想明白了。
因为,他们,还有用。
他们,是武將。他们,会打仗。
他们,到了西域,可以,上马杀敌,为大唐,开疆拓土。
而他们呢?
他们这些文官,这些世家子弟,会什么?
吟诗作对?品茶赏花?还是,勾心斗角,党同伐异?
这些,在长安城里,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事。
可到了,西域那片,只认刀子和拳头的土地上。
这些,一文不值。
他们,就是,一群,百无一用的,废物。
琅琊王,之所以,留著他们的命,让他们,去西域。
不是,发善心。
而是,要用他们,去,填充西域的人口。
用他们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贵人”,去,开垦那些,荒芜的土地。
去,当,大唐帝国,向西扩张的,第一批,垫脚石。
想明白了这一点,卢怀慎的心,彻底,凉了。
他知道,他们,完了。
范阳卢氏,滎阳郑氏……这些,传承了数百年的高门大姓,从今天起,將彻底,成为,歷史的尘埃。
“爹……我走不动了……我好渴……”
他的小儿子,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拽了拽他的衣角,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孩子,从小,锦衣玉食,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吃过这样的苦。
小脸,被晒得,又红又黑,嘴唇上,全是乾裂的血口子。
卢怀慎,看著自己的儿子,心如刀割。
他,蹲下身,將,自己水囊里,剩下的,最后一口,浑浊不堪的水,餵给了儿子。
“再……再坚持一下……就快到了……”
他,用沙哑的声音,安慰著儿子。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队伍的前方,传了过来。
是,陈玄礼。
他,催马,来到卢怀慎的面前,从马鞍上,解下了一个,沉甸甸的水囊,扔给了他。
“喝吧。”陈玄礼,淡淡地说道。
卢怀慎,愣了一下。
他,打开水囊,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水汽。
是,乾净的水!
他,没有犹豫,立刻,將水囊,递给了自己的儿子。
那孩子,抱著水囊,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就像,一棵,快要乾死的禾苗,遇到了甘霖。
“谢……谢谢……”卢怀慎,对著陈玄礼,沙哑地说道。
他没想到,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武夫,会,向他,伸出援手。
“別谢我。”陈玄礼,摇了摇头。
“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命?”卢怀慎,不解。
“琅琊王,有令。”陈玄礼,说道。
“路上,不能,让你们,死了。”
“你们,得,活著,到西域。”
“因为,你们,还有用。”
卢怀慎,听著这话,心中,五味杂陈。
是啊。
他们,还得,活著。
活著,去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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