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一首歌,让乐评界集体失声(2/2)
紧接著,是袁杰那標誌性的,低沉的说唱:
“微凉的晨露,沾湿了黑礼服,石板路有雾,父在低诉……”
“无奈的觉悟,只能更残酷,一切都为了,通往圣堂的路……”
如果说开头的歌剧是让人困惑,那这突如其来的说唱,则是让所有人的大脑瞬间当机。
前一秒还是神圣的教堂,后一秒怎么就变成了阴暗的纽约街头?
这两种音乐元素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一起。
但奇怪的是,它们结合在一起,不但不突兀,反而营造出一种宏大又黑暗的电影感。
计程车司机下意识的將车停在了路边,全神贯注的听著。
大学宿舍里,敲键盘的声音完全消失了,所有人都摘下了耳机,围在那台小小的收音机旁。
木马脸上的从容第一次消失了,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紧紧的盯著那台正在播放著这首怪歌的机器。
说唱的段落,讲述著一个关於教父、家族、背叛与復仇的故事。
歌词很密集,画面感十足,像一部微缩的史诗电影。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黑暗的敘事吸引时,音乐的氛围再次一变。
沉重的鼓点忽然变得舒缓,一段流畅优美的流行旋律,作为副歌,承接了上来。
“仁慈的父,我已坠入,看不见罪的国度!”
“请宽恕我的自负,没人能说不!”
如果说主歌的说唱是冷酷的敘事,那副歌的旋律,就是主角內心痛苦的独白。
那种古典乐式的华丽旋律,配上现代流行的唱法,带来了一种强烈的戏剧衝突感。
一层,又一层。
歌剧、古典、说唱、流行……这哪里是歌,分明是个音乐怪物。
它將四种风格迥异的元素,用一种想不到的方式,硬是缝在了一起,听著却很和谐。
所有正在收听电台的人,都在此刻停下了手里的所有事。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听歌,而是在用耳朵,看一部三小时的黑帮史诗电影。
当最后的枪响和钟声落下,音乐结束。
整个世界都好像安静了。
电台直播间里,王磊张著嘴,眼睛死死的盯著已经播放完的磁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十几年对音乐的认知,在刚才那四分多钟里完全被顛覆了。
“磊……磊哥?”
导播小妹颤抖的声音將他唤醒,“刚刚……那是什么?”
王磊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以及所有听到这首歌的人,都要重新学习一个问题:音乐,到底可以是什么样子的?
短暂的安静之后,是彻底的爆发。
电台的十条热线电话同时被打爆了。刺耳的铃声响成一片,几乎要掀翻整个直播间。
电话里全是激动的吼声:“那首歌叫什么名字?义父?哪个义父?”
“我的天!我能在免费电台里听到这个?磐石唱片疯了吗!”
“快!再放一遍!求你了!”
与此同时,宝岛各大高校的论坛,彻底疯了。
“【核爆!】有人在听磊磊音乐网吗?我人傻了!袁杰的新歌是歌剧?!”
“不是歌剧!是歌剧加饶舌!草!这是什么神仙组合?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义父之名》!歌词谁听清了?写的是《教父》的故事吗?我听到了枪声和祈祷!太牛逼了!”
“別討论了!谁录下来了?跪求录音!我要再听一万遍!”
之前所有关於道德、商业、免费的討论,在这一刻,被彻底清空。
没有一个人再关心这些。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无法解答的疑问句和惊嘆號。
这……到底是什么音乐?
木马的私人书房里,一片狼藉。
上好的龙井茶已经冰凉,他准备今晚发表的评论稿,已经被他自己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个石雕。
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他准备了无数犀利的词语,去攻击袁杰的旋律、歌词、商业动机……可他发现,自己所有的乐理知识,在这首怪歌面前全部没用了。
他无法定义它,无法归类它,甚至……无法评价它。
因为这首歌,已经超出了他对於流行音乐的所有理解。
电话铃声响起,是另一个圈內有名的乐评人打来的。
“老木……你……你听了吗?”
对方的声音在发抖,像在说梦话。
木马拿起话筒,声音乾涩沙哑。
“听了。”
“那……我们明天……写什么?”
木马沉默了很久,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
“不知道。”
是的,不知道。
因为这首《义父之名》,整个华语乐坛的乐评界,集体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