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致死的疾病(1/2)
列车在黄昏的血管里穿行,铁轨的震颤像持续的心电图。
“第三新东京市,七號环线……”
动车的播报声中,碇真嗣坐在座位上將头埋到最低,隨身听中播放著《everything youve ever dreamed》。
但是他此刻完全不在意音乐的內容,无心去听。
音乐声在耳膜上仿佛结出冰晶,节奏突然卡顿,如同他卡在喉间的呜咽。
黄昏的垂暮光照下,车窗外的电线桿被拉成细长的影子,一次次的在碇真嗣的面前掠过。
真嗣双眼无神的望著脚下,任由黄昏的斑驳光影从车窗投在面前的地板上。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明明刚才似乎还在什么別的地方,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去做……
在列车的播报声中,车厢中的人越来越多,拥挤的人群几乎令他无法呼吸。
隨后,人群又在经过数站之后立刻变得稀疏,只剩他一人……
就这样周而復始,无论周围的人是多是少,他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孤独、陌生。
『是啊,好像从始至终,一直都没有改变过啊。』
『明明我是为了保护这个城市,然而……我貌似还是不属於这里。』
『虽然和丽一直在相处,但还是搞不懂她。』
『虽然明日香拉著我接吻了,但关係却还是没有改善。』
『虽然和美里小姐一起生活,但她有什么事情也从不会和我说。』
『还有父亲……为什么不能鼓励我哪怕一次也好呢……』
『……我……从来没觉得驾驶初號机开心过。』
冰冷的城市將碇真嗣吞没,驶向黄昏尽头的列车空无一人,孤独像是凶猛的野兽,四面蚕食、撕扯著他的內心。
这是碇真嗣身上,名为『孤独』的、足以致死的绝症。
此时的碇真嗣,已经完全不再纠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真嗣的对面,列车的座椅上突兀的出现了一个影子。
没有面孔,模糊一片,只是一个漆黑的人形。
使徒是难以用人类思维探究的生物,而人类对於使徒而言,也同样如此。
它並非以物理形態入侵,而是通过扭曲的量子观测,直接触碰著碇真嗣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孤独。
“真嗣,你——幸福吗?”
碇真嗣抬起头来,麻木的望向声音的源头。
“你……是谁?”
碇真嗣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对面的黑色影子只是再一次的开口询问:
“真嗣,你幸福吗?”
碇真嗣顺著对方的提问,不禁开始了思考。
幸福……吗?真是好陌生的词汇。
明明当初拋弃了自己的是父亲,把自己找过来的也是父亲……
为什么,明明自己都那么努力,冒著死亡的危险在驾驶eva了,为什么还是连一句认可都无法得到?
“我,幸福吗?”
碇真嗣缩起身躯,双臂抱紧了自己,喃喃自语著。
“我怎么可能……会幸福啊……”
对面的黑影像是无法理解这情感,继续问道:
“怎么样,真嗣才能幸福?”
“驾驶eva会让你幸福吗?”
在碇真嗣的眼中,仿佛倒映著整座第三新东京的残骸。
“不,驾驶eva会令我痛苦……”
“我不想要在战场上和那样恐怖的怪物们廝杀,我好害怕,而且那真的好痛……”
“就算是我击退了使徒,还是会有很多居民像冬二的妹妹那样因为我受伤,我根本什么都没有改变……”
对面的黑影毫无波澜与反应,只是默默观测著真嗣,再度发问:
“那么,不驾驶eva会让你幸福吗?”
碇真嗣的头埋的更低,哽咽著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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