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钥匙(2/2)
碇真嗣猛地弯下腰,胃袋剧烈抽搐著將酸水送上喉头。
与酸腐空气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烧灼感瞬间涌现,让眼泪不爭气的被挤了出来。
只不过是五分钟以前,他还在为精准射杀犬鼠而暗自雀跃;
一分钟前,他才因佛多林克爷爷吸收人性后的变化看到希望;
一切似乎都发生了改变,但现实却拉著他的脚把他往下拽,连一点幻想的时间都没有。
短短的一瞬间,就是从天堂到地狱的转变。
污水倒影里那个满脸泪痕、乾呕著的少年,刚刚燃起一些的斗志立刻被泼了盆冷水。
而就在这时,一只铁手按住碇真嗣的后背,佛多林克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
“你想把自己的肺都给吐出来吗?”
“什么都不要想,呼吸。”
手甲的触感相当的僵硬沉重,却奇蹟般的让碇真嗣止住了痉挛。
佛多林克轻轻拍著碇真嗣,用那份歷经沧桑的沉稳安抚著少年。
“害怕死亡吗?畏惧死亡吗?”
“那么就记住这种感觉吧。”
“把这份畏惧刻在骨子上,就不会那么容易送命了。”
无论是谁,初次意识到死亡时都会感到恍惚的。
佛多林克已经不记得自己最初见到相同场景时的反应了,但对於死亡的敬畏始终在他的心中鐫刻。
无论是夺去敌人的性命,又或者是看著自己不死的身躯被撕碎、最终一点点墮入深渊。
碇真嗣颤抖著抹去嘴角秽物,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原来……这就是这个世界的残酷吗?”
佛多林克平静的与碇真嗣对视,轻轻回道:
“习惯就好了。”
碇真嗣顶著还在痉挛的胃,站直了身体,重新望向那具尸体。
这一次,虽然依旧觉得噁心和害怕,但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了。
碇真嗣的视线不断飘忽,但还是努力的去適应那残酷的死亡。
隨即,碇真嗣发现了那尸体上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最令他在意的,就是尸体的那只右手。
指甲缝里嵌著黑红色的碎肉,指节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角度蜷曲著。
他紧握著某种东西,甚至直到手指都因此折断、甚至直到死亡也不鬆手。
与反应剧烈的碇真嗣截然不同,佛多林克面不改色的蹲在那已经被啃得破破烂烂的尸体旁。
老骑士对那副惨状完全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將手伸进了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中。
隨著粘连血肉的脊柱骨被整条拽出,这场景变得更加可怖。
碇真嗣连忙用手捂著口鼻,不希望因此动作被带出的尸臭再度侵染自己。
在確认了没有枷锁脊柱骨以后,佛多林克的视线便也转向了尸体那紧握著的手。
攥在一起的指骨被毫不留情的掰开,像是爆米花一样接连响起骨头折断的清脆响声。
像是未熟的花苞被强行绽放一样,那只手渐渐扭曲成了无比诡异的形状。
看著佛多林克的行为,让碇真嗣不由生出一丝割裂感。
上一秒还在安抚自己的可靠爷爷,下一刻就在对尸体做出种种摧残。
碇真嗣並不会因此而討厌佛多林克,只是……还有些不太適应。
究竟是这个世界就是这般的异常,还是佛多林克爷爷本身就是如此……
对了,这样一想,貌似他还完全不了解这位爷爷,甚至自己也没有向他介绍过来歷……
除了互相真心视彼此为亲人以外,他们貌似和陌生人也並没有什么实质的区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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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碇真嗣思考的时候,佛多林克也彻底打开了那尸体的手。
当那只手被彻底打开、其中东西展现开来的时候,佛多林克的脸上终於露出些许笑意。
他伸手將其中的东西给拿了出来,转头对著碇真嗣晃了晃手中之物,让他也能看得清楚。
——那是一把沾满血污与锈跡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