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罗延寿(2/2)
“再然后,就这样了…”
划到此处,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记录员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郭晓冬和警员相视一眼,翻了翻现场的记录,一时间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玄的陈述逻辑清晰,细节到位,重点突出强调了“警察身份”、“被跟踪”、“持械袭击”、“被迫自卫”、“对方突发异常”这几个关键点。
而关於天道盟则被他巧妙地埋藏,只字未提。
哼!
郭晓冬不服气的冷哼一声:“你的言辞合理,现场记录也是如此!”
“但也不能排除你故意伤人的可能…”
“毕竟对方手臂脱臼,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还需要详细的调查才行!”
“而且,我有权对你扣押二十四小时!”
郭晓冬眉眼挑起,带著些许挑衅:“而且合规流畅没有问题,秦局来了也不能提前放你!”
李玄脸色一变。
他知道这是郭晓冬无可奈何之下故意噁心自己。
“老郭,你看你那点出…”
李玄此时一按桌子就准备起身。
嘭嘭嘭!
询问进行到一半,审讯室的门被敲响。
一名警员探进头:“郭队,秦局让暂停一下,他要单独和李玄谈谈。”
郭晓冬和警员相视一眼。
最终看著李玄冷哼一声,起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秦戈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脸色沉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担忧。
他没有坐到对面,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李玄旁边,距离很近。
“怎么回事?”
秦戈的声音低沉,开门见山:“停职三个月,风平浪静。你这才出来七十二小时不到,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四海商会的人为什么持械跟踪你?还弄成了个傻子?”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盯著李玄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任何隱瞒。
李玄迎著他的目光,同样眉头紧锁,语气带著不解和一丝压抑的怒火:“秦叔,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我他妈在停职期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今天刚出来透口气,喝杯茶的功夫就被尾巴咬上了!四海商会…我自问跟他们八竿子打不著,更没得罪过他们那个什么『龙哥』!他们吃饱了撑的盯我?”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脑中飞速回放自己这几个月,尤其是近期的所有行为。
每天除了躺著就是喝酒,然后就是……调查常磐君!
紧接著,到了大明…
再然后击杀常磐君,晕倒,在大明经歷了一场生死血战,再醒来……
等等!
一道闪电猛地劈开李玄混乱的思绪!
时间点!太关键了!
这期间,他唯一做过的、可能触动某些人神经的实质性动作,就是击杀常磐君!
难道是…
常磐君?!
此时李玄脑中飞速的思索,却想起了之前与常磐君共鸣做出的怪梦。
在大明,李家供奉常磐君让李家兴旺不败,常磐君越活越年轻。
自己和赵大海没有斩杀常磐君,且斩杀了李老爷和妖蜕…
既然如此…
那个牌位是怎么留到现代的?
而且…
常磐君是被人为唤醒的…
想著里李玄脑中一闪,一个大胆的想法油然而生:
唤醒並供奉常磐君的…
是四海商会?!
是了…
越是想著,李玄越觉得可靠。
四海商会的会长年岁老迈,几个儿子也不爭气,他若一死,四海商会肯定会衰落。
但如果供奉常磐君延寿…
转瞬间,李玄贯通了所有线索。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椅子扶手上敲击著,眼神深邃,心头却是在权衡著什么:
这个事情…
怎么和秦叔说?
说四海商会有可能供奉常磐君延寿,自己杀了常磐君惹来杀身之祸?
开什么玩笑?
自己可不像再被拉去做精神鑑定,然后停职修养…
“我知道你有事情不方便说…”
李玄正榨汁机,秦戈缓缓开口。
他伸手从西装內袋里,缓缓掏出一张设计古朴、质地厚实的名片,放在了李玄面前的桌面上。
李玄低头看去,名片上印著:
太平实业有限公司
罗延寿
下面是一串电话號码。
“这是?”李玄疑惑地看向秦戈。
“李宅那个怪物…”
秦戈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杀了那个怪物之后,这个人就到了现场…”
“他找过我,问了一些情况,知道你杀了那怪物后很感兴趣,当时给我留了这张名片,说如果你醒了,或者…遇到什么『特殊』的情况,让你联繫他。”
秦戈顿了顿,眼神意味深长:“他当时有急事在身,急急忙忙去淮州了,没空和你见面。但他特意嘱咐,让你醒了务必联繫他。”
淮州!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李玄心中激起千层巨浪!
淮州是淮安府现代称呼!
运河闸口!血色硝烟!石柳!无头尸!税银巨案!
大明时空的经歷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理智的堤坝!
那冰冷的河水、惨烈的搏杀、惊天阴谋的冰山一角…所有画面和情绪,伴隨著“淮州”这个地名,无比鲜明、无比沉重地轰然砸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的呼吸骤然一窒,脸色微微发白,仿佛又感受到了那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味。
就在李玄被淮州二字引发的记忆风暴衝击得心神震盪之际,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一名年轻警员推门进来,表情恢復了公事公办的平静:“李玄同志,你的情况基本核实清楚了,对方持械袭击在先,你的行为属於正当防卫。相关笔录已经做完,你可以离开了。”
???
此言一出,李玄愣住了?
可以离开了?
这个案子是自己的对头负责,再加上他方才的言行,自己能这么顺利的离开?
震惊之余他看向了秦戈。
却发现对方也是一脸懵逼。
疑惑之际,警员指了指外面:“另外,外面有电话找你。”
李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秦戈点了点头,拿起桌上那张印著“淮州”的名片,起身走了出去。
他走到值班室,拿起听筒:“餵?我是李玄。”
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略带沙哑,却透著一股奇特穿透力的男声,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
“李玄队长,你好。”
“我是罗延寿,秦局长应该已经向你介绍过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