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亭亭如盖(2/2)
剎那间,古树与霍楚良结合在一起,无数的根须深入血肉,迅速融合起来。
“等…等果…”
最后的念头还未转完,他的血肉骨骼仿佛融化的蜡像,彻底被那黑色的树木吞噬、同化。
原地,只剩下那株似乎长高了一些、顏色更加幽暗、枝叶间仿佛隱隱浮现出扭曲人脸的怪树,在无风的小院里微微摇曳。
坑边的血跡开始诡异地被土壤和树根吸收,小院重归死寂。
只有那株用血肉生命催生出的邪树,以及树下容顏依旧、却毫无生气的绝美女子,构成了一幅永恆而恐怖的画面。
同时,那古树响起了骇人且扭曲的言语:
“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
“草!”
李玄怒骂一声,猛地坐起身来。
他倒抽一口冷气,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意识从那个血腥、诡异、令人窒息的画面中被狠狠拽回现实。
他发现自己还坐在罗延寿办公室那张略显陈旧的沙发上,但后背已被冷汗浸透,额头上也布满细密的汗珠。
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撞击著肋骨,发出擂鼓般的闷响。
罗延寿和那个沉默的司机都站在他面前,脸上带著几乎一模一样的、毫不掩饰的惊奇与探究。
罗延寿的眼神锐利如鹰,仿佛要穿透他的颅骨,看清他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
司机则更多是警惕,身体微微紧绷,像是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只有李玄粗重急促的喘息声异常清晰。
“水…”
李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
罗延寿立刻对司机使了个眼色。
司机一言不发,转身从角落的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递到李玄手里。
李玄接过水瓶,仰起头,“咕咚咕咚”狠狠地灌了大半瓶下去。
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涌入胃袋,稍稍压下了那股从幻觉中带来的噁心与灼热感,但脑海中那幅血肉栽树、活人融化的恐怖景象依旧挥之不去。
虽然不是第一次通过寒鸦草接触到这种超乎想像的诡异画面,但每一次都衝击力十足,直接作用於精神层面,让他生理和心理都极度不適。
那不仅仅是视觉衝击,更伴隨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绝望和邪异的气息残留。
“看到了什么?”
罗延寿的声音打破沉默,沉稳依旧。
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极力压抑的急切。
李玄放下水瓶,用袖子擦了擦嘴,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翻腾的心绪平復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直接看向罗延寿。
刚才那段碎片化的“共鸣”体验,信息量巨大且指向性极其明確。
“查一个人…”
李玄用力喘息了几下,声音恢復了镇定:“叫霍楚良。”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结论:“问题的源头,十有八九在他那里。”
“霍楚良?”
罗延寿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蹙。
同时迅速在脑海中过滤已知的信息,疑惑道:“我们目前的调查名单里,没有这个人。死者、失踪者、乃至有异常行为记录的重点关注对象里,都没有。”
“现在有了。”
李玄斩钉截铁:“他在自家种了一颗吸血的怪树…”
“据说…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他省略了其中最癲狂、最匪夷所思的细节,比如那棵树瞬间疯长和人融入树中的场景,免得听起来过於像天方夜谭,但核心信息足够惊悚和明確。
“种树?”
旁边的司机终於忍不住,低声脱口而出。
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用血和心臟种东西?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犯罪的范畴。
罗延寿抬手,制止了司机可能的进一步疑问。
他看著李玄,脸色变得无比凝重,眼神深处闪烁著思索的光芒:“黑色的种子…血肉浇灌…”
“听起来像是某种献祭仪式…或者…禁术。”
他猛地看向李玄:“你能確定位置吗?或者那个女人的身份?任何更具体的信息?”
李玄摇了摇头:“画面很碎片化,主要是霍楚良的行动和执念。”
“地点是一个古朴的小院,青砖地面…还有那个女人…”
“他叫她『小薇』,想用那种邪门的方法让她活过来。”
“执念…復活…”
罗延寿的眼神越来越亮,仿佛零散的线索正在被迅速串联:“这就对得上了!那些死者丟失的心臟…如果这是仪式的…”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霍楚良很可能就是为了復活那个叫“小薇”的女人,在不断杀人取心,进行他那邪恶的“种植”!
罗延寿立刻转向司机:“通知下去,排查老城区內所有符合『独门独户、古朴小院』特徵的住所!重点筛选户主或近期租户名为『霍楚良』的!”
“同时交叉比对近期医院死亡的病人,寻找绰號或本名可能叫『小薇』、『小薇』同音字、或者名字带『薇』字的年轻女性!死亡时间…大概在两个月以內!”
“明白!”
司机毫不犹豫,立刻拿出一个特製的通讯器走到一边,压低声音开始部署。
罗延寿则重新看向李玄,目光复杂,其中夹杂著惊嘆、认可和一丝前所未有的重视。
“李队长,你这能力…比我想像的还要…”
他似乎一时找不到合適的词,最后化作一声短促的感嘆:“…还要直接有效。看来找你,是找对人了。”
李玄没有回应他的感慨,只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脖颈。
旋即道:“还是別太过乐观…”
“我建议你再分出一支人手,去调查这个邪术的来源…”
“那个霍楚良说过,他认识一个大师才知道这个法子…”
“让人用人血心臟灌溉怪树的,能是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