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李錚(2/2)
“歷史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肯定有记载!我只要去查查地方的档案馆,不就能知道后续结果了?”
“倭寇有没有得逞?税银保住多少?常磐有没有被追究?大海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我提前知道了结果,再穿回去,岂不是能未卜先知,省掉无数麻烦?甚至能弥补遗憾?”
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李玄顿时觉得胸中块垒尽去,仿佛已经手握破局的关键。他甚至对著窗外漆黑的夜空,得意地低声自语了一句:“大海,等著请你玄哥我喝酒吧!”
次日一大早,淮州市档案馆刚开门,李玄便第一个踏了进去。
他压抑著內心的激动和期待,径直走向地方志文献区,迅速找到了记载明代嘉靖年间淮安府大事记的卷宗。
他深吸一口气,怀著一种“上帝视角”的优越感,翻开了那沉重而泛黄的书页。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一行行竖排的繁体字,寻找著关於税银、倭寇、水闸的关键词。
找到了!
【嘉靖xx年,x月,倭寇猖獗,犯我淮安,意图劫掠漕运税银……】
李玄心跳加速,继续往下看。
【……官军虽奋力抵抗,然贼寇狡诈,伙同內应,炸毁清江浦水闸製造混乱……】
看到这里,李玄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炸毁水闸?不对啊,自己明明阻止了……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手指加快了下滑的速度,眼睛急切地捕捉著后续的文字。
【……闸口既毁,洪水滔天,下游山阳、清河、桃源三县尽成泽国,百姓罹难,伤亡无算……漕银数百万两,亦於混乱中遭劫掠,十不存一……朝野震动,问责者眾……】
啪!
李玄的手指猛地按在了书页上,指甲几乎要掐进纸张里。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乾乾净净,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无法理解而收缩。
不对!
全错了!
歷史书上记载的,竟然是他没有成功阻止的、那个最惨烈的原始结局!
水闸被炸了!洪水发了!
三县淹了!税银被劫了!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李玄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明明改变了这一切!他亲手格杀了倭寇头领,保住了水闸!
虽然税银亏空案爆发,但绝没有发生这么惨烈的灾难!
为什么史书没有任何变化?!
难道他做的一切都是徒劳?难道歷史是无法改变的?那他穿梭时空的意义何在?!
巨大的困惑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瞬间攫住了他,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他心神剧震,呆立在书架前,对著那本冰冷的史书仿佛要看出一个洞来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突兀的铃声在安静的档案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玄猛地回神,有些机械地掏出手机,一看,是罗延寿打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下翻腾的心绪,按下了接听键。
“喂,罗队?”
电话那头传来罗延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和严肃:“李玄,你在哪儿?『真仙观』的初步核查有结果了,有些情况……很特別。另外,有个私人问题想跟你確认一下。”
李玄心神不寧地应道:“我在市档案馆。什么情况?你问。”
罗延寿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奇怪:“真仙观有线索了,我们需要开会討论一下…”
“另外…你父亲,是不是叫李錚?”
李玄闻声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是……是我父亲的名字。这和他有什么关係?”
他心里疑竇丛生,真仙观的事情怎么会牵扯到自己早已过世的父亲?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马上来局里一趟,细节我们当面谈。”
罗延寿的语气不容置疑。
“好,我马上过去。”
李玄掛断电话,满腹疑云。
史书的异常、真仙观的诡异、还有突然被提及的父亲…
这一切交织在一起,让他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他暂时將史书的困惑拋在脑后,快步走出档案馆,在路边拦下了一辆计程车。
“师傅,快一点,我著急!”
李玄爆出目的地后,又递出一张钞票
计程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
李玄靠在座椅上,揉著眉心,试图理清纷乱的思绪。
然而,却发现这东西就像线头,越理越乱。
他揉了揉太阳穴,朝著窗外看去,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窗外的街景变得陌生,车辆似乎驶离了市区主干道,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稀疏。
一座青砖堆砌的土地庙孤零零的立在不远处,看上去颇为突兀。
他看了一眼计价器,上面跳动的数字显示已经跑了十几公里,这远远超过了从档案馆到市局的距离。
“师傅,路不对吧?去市局需要走这么远?”
李玄皱眉问道。
司机也是一脸纳闷,甚至带著点烦躁:“怪了事了……我今天这车是怎么了?导航明明导的是这条路,说是最快,但我看著也不像啊……这都快到邻市的地界了?”
说著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我可没给你绕路啊!”
又开了一段,周围的景象几乎变成了城乡结合部,甚至能看到未完工的工地。
李玄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直到此时,他猛地看到一座青砖堆砌的土地庙后猛地坐直身体,警惕地看向窗外。
这土地庙…
他刚才看到过!
震惊之时,他的目光猛地瞥见路边荒芜的杂草丛中,立著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破旧的、黄色的、长方形的幡!像极了瞎子算卦拿的哪种。
但上面是用硃砂画著某种扭曲的符文!
等时间,一股寒意瞬间从李玄的尾椎骨窜上头顶!
“停车!快停车!”
李玄猛地大喝一声!
司机也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识地一脚急剎车!
吱!
轮胎与粗糙桥面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橡胶焦糊的气味瞬间瀰漫开来。巨大的惯性將李玄和司机猛地向前摜去,安全带狠狠勒进胸膛,窒息般的痛楚传来。
李玄猛地抬头,双眼猛地圆睁。
此时的他看的真切,这辆车的车头在距离断裂桥缘不足十米处惊险停住,车身上下剧烈顛簸,最终稳住。
断面下方则是湍急的水流和几十层楼的落差!
若非他喊上一嗓子,这一下已经衝下断桥,命丧当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