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真?假?(2/2)
但这一次,他们的招式路数骤然一变!
“罗烈”的身法不再是军中简洁高效的搏杀术,而是变得飘忽诡譎,短刀翻飞间带起道道虚影,专走偏门,削、抹、撩、刺,阴毒无比,儘是江湖下三滥的杀手招式!
“王律”更是指诀散乱,哪里还有半分道门正宗符法的堂皇气象,掐诀的手指变得奇诡弯曲,掏向怀中的也不再是黄符,而是几枚闪烁著幽蓝光泽、明显淬了剧毒的飞针!
“江湖路数?果然是见不得光的假货!”李玄冷笑一声,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杀意再无保留!
面对“罗烈”贴地掠来、疾削下盘的阴狠一刀,李玄不退反进,右腿如闪电般弹出,一记乾净利落、发力短促迅猛的现代格斗侧踹,精准无比地蹬在“罗烈”的手腕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罗烈”惨叫一声,短刀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那股巨大的力道踹得向一侧踉蹌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玄看也不看被踹开的“罗烈”,反手握住那柄仍在滴血的黑刀,手臂肌肉賁张,体內磅礴力量轰然灌注於刀身之上,朝著正欲甩出毒针的“王律”猛地隔空一斩!
“嗡——!”
空气发出一声被强行撕裂的爆鸣!
一道凝练无比、肉眼几乎可见的淡黑色刀气离刃而出,如半月般撕裂空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掠过数丈距离!
“噗嗤!啊——!”
“王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双臂自肘部以下被那道凌厉刀气齐刷刷斩断!鲜血如喷泉般狂涌而出!他发出的悽厉惨叫才刚刚脱口,便戛然而止!
因为李玄的身影已如鬼魅般紧隨刀气而至!
刀光再闪!
一颗布满惊恐和痛苦表情的头颅冲天而起,无头的尸身摇晃了一下,重重栽倒在地。
转眼之间,三名偽装者已去其二!
最后剩下的“罗烈”捂著自己断裂的手腕,眼见同伴瞬间惨死,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转身就朝著客栈后窗扑去,只想儘快逃离这个修罗场!
但他刚迈出两步,身后恶风袭来!
李玄手中黑刀脱手飞出,如一道黑色闪电,精准无比地斩过他的双腿膝弯!
“呃啊!”
“罗烈”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鲜血瞬间从腿后喷溅出来,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李玄缓步上前,拾起地上的黑刀,冰冷的刀尖抵在“罗烈”的咽喉上,声音不含一丝温度:“说!谁派你们来的?什么目的?真的赵大海和王律他们在哪?!”
那“罗烈”痛得浑身抽搐,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了衣衫。
感受到咽喉处刀锋的刺骨寒意,不敢有丝毫隱瞒,颤声答道:“是…是千面堂…我们是千面堂的人…堂主…堂主想知道您从乘黄观得了什么…派我们…派我们用『画皮』之术冒充您的同伴…想…想套出传承…或直接拿下您…”
“真正的赵大海…罗烈…王律…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我们接到命令时…客栈就已经是空的…只有一具准备好的『尸体』…我们只是按计划潜入偽装…等您回来…”
李玄眉头紧锁。
千面堂?
一个专精易容偽装、行事诡秘的江湖组织?
他们怎么会知道乘黄观?
又怎么知道自己今晚的行踪?
就在他凝神思索,准备再逼问细节的剎那——
“砰!!”
客栈紧闭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强烈的光线涌入,照亮了满地狼藉和血腥。
只见门口,赫然站著三个身影!
中间那人,身材高大,肤色黝黑,一脸怒容,手中提著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头颅的面容,竟与李玄自己一模一样!
在他左右两侧,正是面色沉凝、手持法剑的王律,以及眼神锐利、紧握黑刀的罗烈!
真正的赵大海、王律、罗烈,在此刻闯了进来!
赵大海一眼就看到客栈內的惨状,以及持刀逼问“罗烈”、浑身浴血的李玄。
再看到地上那两具穿著熟悉衣物、却面目陌生的尸体。
尤其是那个被斩首的“王律”,他瞳孔骤缩,猛地將手中那颗与李玄相同的头颅掷於地上,声如炸雷,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玄哥?!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我们刚才在外面宰了个和你一模一样的傢伙!”
李玄刀尖仍抵著那假罗烈的咽喉,目光却如冷电般射向门口突然出现的三人。
客栈內血腥气瀰漫,气氛剑拔弩张,刚刚经歷了一场真假难辨的廝杀,他岂会因来者面容熟悉便轻易放下戒备?
他身体微微紧绷,保持著隨时可以爆发的姿態,声音沉冷如铁:“证明给我看。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刚才又去了哪里?”
他的目光尤其锐利地盯向那个提著“自己”头颅的赵大海。
赵大海被李玄这充满怀疑的冰冷目光看得一愣,隨即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铜铃大的眼睛里迸发出又是委屈又是恼火的神色,他猛地踏前一步,几乎是指著李玄的鼻子,嗓门如同炸雷般吼道:
“玄哥!我你也不信了?!你他娘的忘了三年前在秦淮河『酥香苑』画舫上,你被那几个扬州盐商的龟儿子灌得五迷三道,抱著栏杆非要学鳧水,最后是哪个憨货跳进初春冰凉的秦淮河里把你捞上来,还挨了你吐一身的事儿了?!”
他越说越气,蒲扇般的大手拍得自己胸膛砰砰响:“就因为你这破事,回去还被神捕大人罚扫了三个月马厩!你守孝这三年,是把你脑子也守糊涂了?连一起扛过刀、一起嫖过…呃…一起受过罚的兄弟都认不出来了?!”
这番粗鲁不堪、细节拉满、绝无可能为外人道的旧事如同重锤,狠狠砸开了李玄紧绷的心防。
尤其是“守孝三年”这四个字,更是触动了他心底最深的弦。父亲去世后,他闭门守孝,几乎与所有旧友断绝往来,此事知者甚少,更不可能被敌人如此精准地用来冒充。
李玄眼中冰封般的警惕瞬间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动容和彻底放鬆下来的疲惫。他缓缓垂下了手中的黑刀,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
“妈的…真是你们…”
他骂了一句,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后怕:“这鬼地方邪门得很!”
他踢了脚底下那个因剧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假罗烈:“千面堂的杂碎,扮成你们的样子,在这儿给老子唱了出好戏!”
赵大海见状,这才狠狠啐了一口,大步走过来。
先是嫌恶地瞥了一眼地上那个被李玄斩首的、冒充自己的尸体,又看向那个双腿被废、面无人色的假罗烈,眼中凶光毕露:“千面堂?娘的!果然是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我们刚才在两条街外撞见这个玩意!”
他用脚踢了踢地上那颗与李玄一模一样的头颅,:这货扮成你的样子,想从后面摸我们哨子,被老王一道显形符给破了功,剁了脑袋才现出原形!我们就知道坏事了,紧赶慢赶回来,还是慢了一步!”
王律和罗烈也快步上前,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尤其是地上那具最初的“拱卫司”尸体和两个千面堂杀手的尸身。
王律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假尸体的脖颈伤口和手指,面色凝重:“好精妙的『画皮』邪术,几乎以假乱真。若非心细如髮,后果不堪设想。”
罗烈则一言不发,黑刀已然归鞘,但眼神冷冽地盯住了那个仅存的活口,只等李玄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