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铁腕涤盪,幽州换天(1/2)
黑风隘的血腥气息尚未被北风吹散,李愔率领的队伍已高挑著八颗狰狞首级,返回幽州城下。
时近黄昏,残阳如血,將巍峨的城墙和城门外黑压压的人群拉出长长的影子。得到快马通报的秦琼,早已率领留守的幽州大小官员、將领,在城外恭候。
当队伍渐近,那几根醒目长竿上摇晃的人头,映入等候眾人眼帘时,城门前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抽气声。
尤其是认出刘仁那颗鬚髮怒张、双目圆睁的首级时,许多官员將领脸色瞬间惨白,腿脚发软。
卢別驾身子晃了晃,被身后的家僕勉强扶住。
他也有料到刘仁可能失败,却没想到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速,更没想到李愔竟如此果决狠辣,直接將人头悬杆示眾!
短暂的震惊过后,一股侥倖心理,在卢別驾等人心中升起。刘仁死了,死无对证!
只要他们咬紧牙关,將所有事情推给已死的刘仁,说是他一人的意图,就算李愔手握一些证词,又能如何?
难道还能將幽州上下所有与刘仁有过往来的官员统统问罪不成?法不责眾啊!
想到这里,卢別驾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惊惶稍定,甚至开始盘算如何反咬一口,指责李愔擅杀大將,激起边军不稳。
李愔骑在猛虎背上,將城门前眾人的神色变幻尽收眼底。那短暂的惊恐,隨后的强作镇定,乃至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算计,都没有逃过他敏锐的感知。他心中冷笑,果然是一群不见棺材不掉泪的蠹虫。
队伍在城门前百步处停下。李愔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秦琼身上,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温度,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秦琼!”
“末將在!”秦琼踏步出列,抱拳躬身,甲冑鏗鏘。
“蓟州镇將刘仁,勾结同党,於黑风隘设伏,意图刺杀本王,形同谋反,现已伏诛,同谋八人一併正法!”
李愔先定下基调,隨即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冰刃出鞘,“然,谋逆大案,绝非刘仁数人所能为!城內必有同党接应,暗藏器械,图谋不轨!为肃清叛逆,安定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那群脸色再次大变的官员:“现命你,即刻调拨五千精兵,全面封锁幽州四门!
自即日起,幽州城实行军管!许入不许出!
全城搜捕叛党余孽,清查暗藏兵甲弩矢之窝点!直至叛逆肃清,局势彻底安稳为止!
若有违抗军令、阻挠搜查者,无论身份,以同谋论处,格杀勿论!”
“末將遵令!”秦琼没有丝毫犹豫,沉声应诺,转身便对身后早已安排好的传令兵喝道:“传大都督令!擂鼓聚兵!封锁四门!全军戒备!”
“咚!咚!咚!”
沉重的战鼓声瞬间在城头炸响,打破了黄昏的寂静,也彻底击碎了卢別驾等人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殿下!万万不可啊!”一名身著緋袍,大约是州府司马的官员情急之下,踉蹌出列,高声道,“刘仁谋逆,自有国法审理,岂可因一人之罪,便行全城封锁?此乃扰民之举,更易引发军民恐慌,动摇边防啊!还请殿下三思,按律……”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一支黑色的短矢,毫无徵兆地,仿佛凭空出现,瞬息之间已钉在他的眉心之上。
“噗!”
短矢携带的狂暴力量,不仅瞬间穿透了他的颅骨,更带著他的身体向后踉蹌两步,最终“夺”的一声,將他整个人钉在了身后厚重的城门板上,箭羽兀自颤动,鲜血顺著门板蜿蜒流下。
那官员双眼圆瞪,脸上还残留著进諫时的激动,生命却已彻底凝固。
“啊——!”
死一般的寂静后,文官队列中爆发出惊恐的尖叫,许多人嚇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
就连一些武將也骇然变色,看向李愔身侧,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沉默如铁塔般的身影。那人全身笼罩在精良鎧甲之下,面甲低垂,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张几乎与人等高的巨大铁胎弓握在手中,弓弦犹自微微震颤。
神兵!李愔的召唤兽!
李愔看都未看那被钉死在门上的官员,声音依旧平静,却比凛冽的北风更让人胆寒:“还有谁,要对本王的军令,说不可?”
无人应答。只有牙齿打颤的咯咯声和粗重压抑的喘息。
秦琼深深地看了李愔一眼,不再有丝毫耽搁,迅速调兵遣將。早已准备就绪的精锐步卒跑步上前,刀出鞘,弓上弦,迅速接管城门防务,並在各主要街道设立关卡。
幽州城,这座北疆雄镇,在短短一刻钟內,变成了一座只进不出的军事堡垒。
暮色中,火把次第燃起,映照著士兵们冰冷的面甲和寒光闪闪的兵刃,肃杀之气瀰漫全城。
待城防交接完毕,军管態势初步形成,李愔才再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冷酷:“双儿。”
“奴婢在。”一直静立在李愔猛虎之侧的双儿,抱拳应声。她今日也换上了一身轻便皮甲,腰悬利剑,清丽的面容在火光映照下,竟有种別样的英气与肃杀。
“持本王令牌,率亲兵营入城。逐户搜查,清剿叛逆余党!凡有持械反抗者——”李愔目光冰冷,“杀无赦!”
“遵命!”双儿接过李愔拋来的鎏金令牌,毫不犹豫,转身对身后早已摩拳擦掌的两百亲兵喝道:“亲兵营,隨我入城!清剿叛逆,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
“杀!杀!杀!”两百人齐声怒吼,声震夜空,隨即在双儿和神兵带领下,悍然进入了已被军队控制的幽州城。
直到此刻,脸色惨白如纸的卢別驾,似乎才勉强找回一丝神智。他强撑著发软的双腿,上前几步,对著依旧驻虎城外的李愔,声音嘶哑而颤抖:
“汉王殿下!您……您如此行事,未经朝廷核准,便擅自动兵封城,大肆搜捕,当眾格杀朝廷命官,就不怕陛下震怒,朝廷怪罪吗?您虽是大都督,亦不可如此肆意妄为啊!”
李愔终於將目光转向他,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近乎嘲讽的笑意:“卢別驾,你看不清形势吗?此乃本王的封地,本王持节都督,有临机专断之权。
在这里,本王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不服从者……”他瞥了一眼城门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只有死路一条。”
“你……!”卢別驾被这毫不掩饰的霸道气得浑身发抖,心底的恐惧与多年世家养成的傲慢交织,让他脱口而出:“殿下!您莫要忘了!这幽州上下,各级官吏,十之七八出自世家!大小事务,维繫运转,皆需我等出力!
您今日若一意孤行,將我世家逼至绝境,失去我等支持,这幽州必將政务瘫痪,民生混乱,边防动盪!
届时,您如何向陛下交代?如何向北疆百姓交代?”
他终於拋出了自以为最有力的筹码,世家的力量和不可或缺性。这是他们盘踞地方,与皇权博弈数百年的底气所在。
皇帝可以杀一个贪官,可以贬黜一个家族,但却无法离开整个世家阶层的支持来治理天下。
他篤信,即便强势如眼前这位汉王,最终也不得不妥协,至多抓几个替罪羊,不可能真的与所有世家撕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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