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佛靠金装(1/2)
但见那梨花木牌色泽偏黯,显是有些年头了。其上以蝇头小楷,细细密密地刻著几行规矩。钟离火凝神定睛一瞧,竟是:
其一:诸位善信香客,隨心布施香火钱后,每日祇可请领清香一炷,多则不与。
其二:请得清香,即往天王殿前,择炉奉上,默心静候,直至香烬,不得喧譁。
其三:若烧香出现金色异彩,是为佛缘深厚。可持香前往知客僧处,登记入册。方能进入天王殿,求佛解惑。若是求子祈福,可绕行至天王殿后。
这明镜寺的规矩,委实不似寻常庙宇那般来者不拒。钟离火从这故设的门槛中,嗅到了一丝吊人胃口的意味。他暂且按捺心思,盯著忙碌中的香火师傅,先双手合十,打了个稽首,问道:
“师傅,请问这香火钱,是怎么个付法?”
那中年男子闻言,眼皮也未曾一抬。只懒懒地伸出右手,指向旁边的功德箱,示意他自行投放。旋即拨弄著手中的算盘珠子,打出一连串的脆响。
钟离火穿越至今,身无分文。此刻莫说金银,连一枚铜板也拿不出来。只见他双手藏於袖中,对路上拾取的树叶施展【清寒诀】。霎时间,那枯叶变化外形,成为掌心中一锭金灿灿的元宝。看色泽光华耀目,竟与真金无异。
他面上故作隨意,心下却甚是仔细。
当著香火师傅的面,將这锭金元宝轻放至功德箱口內。盖因树叶由幻术所化,轻若无物,砸不出金属触底的沉闷声响。若是直接投掷,必然当场暴露。他只得將手探入箱口几分,待元宝触及箱底,方才鬆手,如此倒也天衣无缝。
换做寻常市井之人,乃至別处寺庙的僧侣,见了如此分量的金元宝,纵然不惊诧侧目,眼露贪婪,少不得要合十谢过,道一声『功德无量』。
然而,那香火师傅依旧低头拨弄著算盘,仿若未闻。只是微微撩了下眼皮,往那箱內淡淡地扫了一眼。竟似將元宝与铜板,皆看作身外之物。
既见了布施,香火师傅便依著规矩,顺手从旁边的一个古朴香筒里,隨意抽出一支清香递给钟离火。那清香约莫一尺来长,竹籤为骨,褐末敷身。香体之上,以极小的银泥字体,写著六字大明咒『唵嘛呢叭咪吽』。他接过清香,伸至鼻尖处轻嗅。只闻得一阵极淡的檀香,並未察觉出有何独特气味。
香火师傅递了香,便算是尽到本分。復又垂首,不再多言。那算盘珠子继续噼里啪啦的敲打起来,也不知道是在算寺內还是寺外的帐目。
钟离火手持清香,立在原地,心中暗自思量起来。他尚未摸透,这规矩上所言的『金色异彩』,究竟是何种名堂?
香,便是香。无非草木之末,和以胶脂。除非是某一根香里,掺了金屑、硫磺或是雄黄等矿物。经火一灼,方显金色。否则寻常烟火,如何烧出金色来?
还是说,明镜寺考验的並非香火,而是香客的『诚意』?
有道是人靠衣装,佛靠金装。莫非要香客提前备好真金所制的金香,来此走个过场烧一烧。向大家展示真金不怕火炼,方能进入天王殿?
钟离火有【清寒诀】傍身,偽造『金香』易如反掌。只是,这幻术须得有个凭依。他总得知道那『金色异彩』是何模样,才能依葫芦画瓢。若是仿得不像,被寺中僧人识破,给强行请了出去。岂不是前功尽弃,平白浪费了这番功夫吗?
再加上明镜寺定下的规则,一日只能请领一香。这机会何其金贵,断然不可轻易挥霍。故钟离火打定主意,决定先静观其变。若能覷见有缘人,便可知晓这金色异彩有何奇特。届时,他就能用幻术復刻。混入天王殿,再设法求见金光主持。
正这般思虑间,敲打著算盘的香火师傅忽地又抬头。许是见钟离火持香佇立,久久不动,挡了后来人的路,便不耐地抬起手,指向旁边那块木牌。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让他照著上面的规矩来。或择炉奉香,或默心静候,直至香火烧烬。如若不烧,还望速速离开,莫要在此处扰了旁人的清净。
钟离火心领神会,微微頷首。便持著香,退到天王殿外的广场一侧,寻了个僻静的石阶坐下。一双清亮的眸子,只默默观察著殿前的动静。
这天光流转,日影渐斜。不觉间,已是未申时分。
隨著午后到来,寺中香客也陆续增多,不再是清晨的寥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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