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骤雨前夕(1/2)
距初一之期,仅余两日。
选定此日,並没有什么玄机,不过是为郑应章设一时限,便於徐妙雪他们守株待兔。眾人之中,徐妙雪水性最为精熟,故计划由她提前匿於暗礁之后,待郑应章將那书写著“罪状”的贝叶投入汹涌波涛,她便悄然入水,將其截获。
不许郑应章回头,就是怕他闻声回望,倘若瞥见人影晃动,一切苦心便付诸东流。
计划好了一切,眼下,唯有静待。
徐妙雪却有些心神不寧。或许是真相近在咫尺的焦灼,又或许掺杂著一丝对前路的惘然,知道真相后,她要做什么?那沉重的答案,她能否承受?
每每思及这些,却还有一件事,似不痛不痒,偏又縈绕心间,拂之不去——裴叔夜会怎么处置她?
自那日拂袖而去,裴叔夜便再无踪影。
她清楚他说一不二的风格,他给过她机会,但她没有抓住,她在他那里估摸著已经判了死罪。
但他却迟迟没来审判她,倒像是在她头上悬了一把剑,让她时刻难安。
徐妙雪偶尔会想像著他在哪里,他会在做什么,思绪却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他与卢明玉並肩立於法会坛前、低声谈笑的画面。
“裴六奶奶”这个位置可能要换人了。
徐妙雪把自己所有的坐立不安都归结於她是真的捨不得裴六奶奶这个身份。
这日傍晚听到脚步声,可来的果然还是送饭的姑子。徐妙雪心中不无失望,懨懨地抓起筷子吃饭。
刚咬了一口,徐妙雪动作猛然一僵。
阿黎也饿了,正准备埋头扒饭,徐妙雪却忙不迭將嘴里的东西呸呸呸吐出来,还抬手將阿黎的筷子打落。
她错愕地张著嘴巴,看向徐妙雪。
“饭里好像放了东西。”
徐妙雪严肃起来,又仔细嗅了嗅每道饭菜里的味道:“不知道他们下了什么药,但这味道不对劲——有股怪香,倒不像是毒药。”
阿黎恼了:“小姐你都这么藏起来了,他们居然还想下手!真齷齪!饭也不让人好好吃!”
徐妙雪思索:“你说他们想干什么?我是官眷,他们肯定不能在这里毒死我啊,不然官府来查,谁也跑不掉……”
阿黎突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
两人对视一眼,徐妙雪也福至心灵,恍然大悟。
*
舟山卫卫所。
军丁们都以为裴大人来巡防海务就是做做样子,没想到他一待便是好几日,甚至没有要走的趋势。
眾人都战战兢兢,生怕被这新上任的布政使司右参议三把火烧到自己头上。
不过有知情的校尉说,裴大人是来抓人的。秘密任务。
也有知情的总旗说,都猜错了,裴大人来这里,因为这儿离普陀山最近。
他的夫人和家人都在普陀山上,他自然心繫家人。日日有班船往来两处,为裴大人递送岛上的消息。
可又有人说了——不对!裴大人是大前天半夜到的卫所,那火急火燎的,像是屁股后有什么煞神追他似的。卫所又没什么急事,裴大人若真的心繫家人,何必夤夜离开?
总旗笑得篤定——你们瞧那夜裴大人来卫所的样子,像不像王校尉每每与夫人吵架,气急败坏地来卫所非要上值的样子?定是与夫人吵架啦!
哦——眾人尾音拖得老长,神色曖昧地点了点头。
而此刻,琴山从卫所码头接了情报,马不停蹄地去裴叔夜那匯报。
“老夫人和家中其他女眷一切安好,老夫人问您要不要回去供牌位?”
裴叔夜站在舟山群岛海域图前端详,漫不经心地道:“不去。”
“徐姑娘她……”琴山欲言又止。
裴叔夜蹙眉:“她又做什么了?”
“她反覆用那雪竹双清佩香熏球作弄郑二爷,属下琢磨著,之后定是要搬出一位大师来,狠狠骗郑二爷一笔钱。”
“最古怪的是,她原本在精舍里待得好好的,昨儿傍晚突然大吵大闹,说邪祟已经除乾净了,要出来参加法会。老夫人怕她再闹下去丟人……没办法便答应了。”
裴叔夜冷笑一声,也不知是怎么了,一听到关於她的消息就来气。
——她居然在郑应章和他之间,选择了郑应章。
他不就是金山银山吗?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是他给的不够多吗?
果然骗子无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