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真实面目(1/2)
气氛凝滯了一瞬,裴叔夜打了个圆场,揽过徐妙雪:“这位是阿放兄弟——他常年都在海上,你怎么可能眼熟?肯定是看走眼了。”
徐妙雪狐疑地看看阿放,他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正这时,有个水手火急火燎来报:“六爷!远处好像有几艘倭人的船!”
这几年浙东沿海的倭患在明军的打击下確实少了,但倭国地小物稀,倭人们依然会在海域上游荡抢掠,而他们只有这艘小船,不能掉以轻心。
裴叔夜面色肃然地交代徐妙雪:“我去看看情况,阿放,劳烦你带我夫人去舱底藏好。”
徐妙雪无声地跟著阿放前往舱底。
大概是太沉默了,阿放突然开口道:“你觉得我眼熟,应该是见过我的老爹卢宗谅。”
徐妙雪一顿,回头借著舱底的油灯细细打量阿放——是,是有点像卢宗谅,甚至跟卢明玉也有几分相似,难怪她会觉得眼熟但又不知在哪里见过。
可卢宗谅的儿子……怎么会……
卢放咧著大白牙笑了起来:“六爷知道我不爱提卢家,所以就替我保密,其实没啥不能说的。”
原来,那是在如意港繁盛的那些年,寧波府的地界多的是往来的番人,卢宗谅统领著寧波商帮,做的是八方生意,虽明面上与陈三復不相干,但实则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
风月场上来了几个佛郎机舞姬,身量高挑,肌肤雪白,最慑人的是那双漾著水蓝波光的眼眸,顾盼间仿佛能勾魂摄魄。她们跳的並非中土柔婉之姿,而是踏著激烈节奏、充满异域风情的舞步。手臂舒展如天鹅引颈,腰肢旋扭似火,裙裾飞扬间足间疾踏,击打出鏗鏘的韵律。
那舞姿大胆奔放,情感炽烈如火,与当时江南流行的婉转清歌截然不同,直看得席间眾人目眩神迷。
卢宗谅酒后醺然,便与其中一位歌姬春风一度,才有了卢放。
卢放长得像卢宗谅,唯独那双水蓝色的眼睛继承了母亲,这也成了他无法抹去的“杂种”印记。他从小在高门深院里谨小慎微地活著,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始终矮人一等。
直至陈三復发展得最红火的那年,年少的卢放不甘虚度一生,决意要自己闯出点名堂来,上了如意港。他是个造船的奇才,竟真的脱颖而出,亲手为陈三復改造商船、精进战舰,使其船队航行更速、战力更猛,一跃成为陈三復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卢放也借著便利,为老爹卢宗谅牵线搭桥揽下不少生意,在卢家也逐渐有了几分立足之地。然而“泣帆之变”一朝爆发,卢放生死不明,卢家便忙不迭地与陈三復一派切割乾净,仿佛族中从未有过卢放此人,抹去了他所有存在过的痕跡。
如今偌大宅邸之中,也唯有几位年迈的老僕偶尔在茶余饭后,还会提起那位眼眸湛蓝的卢放少爷——记得他是个热心肠的活泼少年,待谁都是一片真诚热烈。
被家族彻底拋弃后,卢放多年漂泊海上,如无根浮萍,直至遇见被贬岭南道的裴叔夜。
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卢放与那些追隨过陈三復的旧部,个个身怀绝技,心高气傲,虽是落魄之人,却从不轻易服人。裴叔夜当初为追查海婴下落,將他们一一寻出问询。他们原以为这朝廷来的书呆子,会毫不犹豫地將他们这些榜上有名的“海匪”押送官府。
然而裴叔夜並未如此。他竟化身“六爷”,带著他们为岭南道的海商与渔民护航,迎击来袭的倭寇与番船。几场硬仗下来,裴叔夜不仅谋略过人,更身先士卒,其胆识与担当终於折服了这群桀驁不驯的海上儿女,令他们心甘情愿追隨其后。
“他要找的人是海婴?!”
裴叔夜曾经告诉过她,他回寧波府是要找一个人,但没想到是找陈三復的女儿海婴,更没想到他的秘密就这么轻易地从卢放口中说出。
“对啊。”卢放轻鬆地回答。
“这……这是能说的吗?”
“有啥不能说的?他都把你带到海上来了,说明你就是他最信任的人——在海上討生活的人没有秘密!天和海那么大,藏著掖著算什么?”
那徐妙雪就来劲了,裴叔夜一直神神秘秘不告诉她的事,她都可以问个底朝天了。
“他找海婴,是因为要查泣帆之变吗?”
不过这个问题,卢放没有正面回答:“当年的事,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桿秤,有些人就任著这秤歪了斜了,但有的人忍不了。”
“那你们都相信他能帮你们翻案吗?”
卢放摇了摇头,目光似有几分惆悵:“很难,当年的事已经盖棺定论了。”
徐妙雪开始明白为什么裴叔夜回寧波府之后总是神神秘秘,並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大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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