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百草经（1/2）

暮色低沉，碎星坊市的灯火次第亮起，映照著青石板路上匆匆的人影。

低矮的屋檐下，散修们结束了一日劳作，三三两两拖著疲惫的身子往回走。

他们大多面色灰暗，衣角沾著泥点，腰背微驼，眼里也没有修士该有的飘逸出尘，只有为生计奔波的倦怠。

林河拍了拍衣角尘土，混在人流中往住处走，同样面无表情，形同行尸走肉的傀儡，不过早已习惯。

来到这个世界两月时间，也学会了適应。

“穿越过来，比送外卖还累。”他忍不住在心里苦笑。

至少前世送外卖时，不必担心交不起租金而被贬为奴僕，更不必担心在这方残酷的世道里，生命时刻遭受威胁。

两个月前，林河熬夜后一觉醒来，就成了这个修仙世界中最不起眼的散修，以替修仙家族照看药园为生。

从一座牢笼跳进另一座牢笼，只不过这座牢笼更加赤裸残酷。

原主本是千里外凡人城镇中的一小伙计，在酒楼里端茶送水，偶然被测出有微弱灵根，本以为能一步登天，却因年岁大，根骨普通，被各大宗门拒之门外。

怀揣著最后的希望来到碎星坊市，却发现这里不过是另一个泥潭，最后只能靠著微薄的积蓄，勉强租下王家一小块灵圃。

种植最基础，也最容易伺候的凝露草，挣扎求存。

“什么大道爭锋，什么长生逍遥，都是小说电视剧才有的。”

真实的修仙界，等级森严，资源被高高在上的宗门大派和修仙世家牢牢把持，像他这样的散修，螻蚁一般。

没有机缘，没有背景，连块能安心打坐，不被人打扰或抢夺的灵地都是奢望。

只能依附於修仙世家，付出汗水劳力，换取微薄资源，日夜辛劳，往往仅能果腹。

林河下意识摸了摸口袋，脸色一变，里面本该用来充飢的半块糙饼，现在却空空如也。

“这都能被偷？”

林河抬头，视线扫过周围攒动的人头，几个瘦小黑影在昏暗的巷口一闪而过，迅速消失在人流中。

一股怒火衝上心头，握紧的拳头，隨即缓缓鬆开，他认出了那几个身影，是常在坊市外围游荡的几个小乞儿，都为散修后代，父母或许早已死在某次秘境探索或仇杀中。

林河嘆气，在这坊市的最底层，偷抢不过是活下去的一种手段，无关道德，只论生存。

“算了，还是安心收完这批凝露草吧。”

低声自语，林河继续走向自己在棚户区的简陋住处。

这是座只有丈许见方的土坯房，除一张硬板床和一个打坐的蒲团，別无他物。

灵圃位於坊市东侧边缘，那里地势稍低，毗邻一条浑浊的小河，这片灵田属於掌控碎星坊市的修仙家族王家。

王家將这片土地分割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灵田，租给像林河这样的散修，条件苛刻，每亩瘠薄的灵田每季需上交五块下品灵石。

若收穫季无法按时足额缴纳，便不是简单的驱逐了事，而是要以工抵债，签下魂契，成为王家僕役，从此生死不由己。

原身咬牙租下一亩半地，几乎耗尽积蓄。

全部种了凝露草，这是一种低阶灵草，可用於炼製最基础的辟穀丹，价格相对稳定，同时也极为娇贵，对水土、灵气乃至光照都极为敏感，稍有差池便会大面积枯死。

“希望这次能顺利。”望著远处在暮色中轮廓模糊的灵田，林河心中祈祷。

刚来到田边，一股异样的气息便让他心头一跳。

本该青翠欲滴的草叶上，竟星星点点浮现出不正常的灰暗斑块，许多叶片边缘捲曲，原本莹润的灵光也变得黯淡稀薄。

“不好！”林河快步衝上前。

拨开一片病叶，只见叶片背面密密麻麻附著著细小黑色虫卵，一些早已孵化出的蠕虫正缓缓蠕动，啃食著叶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