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鴞旅店（1/2）

范因冷冷道，“让三百多人陷入永恆噩梦的刽子手，帝国可从未忘记你。”

“刽子手？多么粗鲁的称呼。”尼古拉斯摇头，表情略显悲伤，“我给予他们的是梦，是脱离尘世苦难的庇护所。那些自愿来到我音乐会上的人，都是在现实中找不到安寧的灵魂。我只是...恰好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用囚禁他们灵魂的方式？”范因向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

“囚禁？不。”尼古拉斯走到钢琴旁，轻轻抚过琴盖，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我只是给了他们灵魂以升华，让他们永远与我的不朽乐章同在。”

“说的可真是好听，现在告诉我们，要怎么样才能从这里离开！”范因沉声问道。

“离开？”尼古拉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为什么急著离开呢？这里很安全，没有纷爭，有充足的时间可以专注於艺术和思考。你看，我可以在这里安心创作我的新乐章...没有任何人来打扰...”

他的手指划过琴键，带出一串诡异而优美的音符，那旋律让二人瞬间寒毛倒竖。

“正好我的新作品快要完成了，一首前所未有的奏鸣曲。可惜...已经很久没有听眾能够聆听我的乐章...”

他的视线落在范因和希格露恩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狂热。

“也许...你们愿意听一听...”

“我的新作——《永恆黄昏奏鸣曲》第一章。”

不等二人回应，他已经转身回到钢琴前，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

身后的房门突然关闭。

音乐如同有形的潮水般涌来，缠绕著他们的意识。

范因感到自己的思绪开始变得迟缓，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扭曲。

壁炉的火焰化作舞动的鬼影，墙上的影子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

“捂住耳朵不要听！”范因对希格露恩低吼，然后自己也马上將意识全部切换到另外两具身体之上。

但已经晚了。

希格露恩此时的情况更糟。她的脸色苍白，手紧紧抓著剑柄，指节发白，却无法拔出武器。她的眼神开始涣散，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

“母后...”她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痛苦，似乎正在目睹不愿回忆的悲剧重演，“不...不要离开...”

尼古拉斯的演奏越来越激烈，钢琴声如同暴风雨般席捲整个房间。

他的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笑容，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愈加癲狂。

“就是这样！感受它！感受音乐的力量！”他高声说道，手指在琴键上飞舞，“恐惧、悲伤、绝望——这些才是艺术的真正源泉！我要將你们的情感，全部编织进我的乐章！”

不过正当乐曲到达高潮，希格露恩即將崩溃之际，她胸前突然亮起一抹柔和的光芒。

那光芒初时微弱，但马上坚定地扩散开来，形成一层薄薄的光晕笼罩著她。

然后所有的声音在触及这层光晕时，都如同撞上无形壁垒般被隔绝在外。

希格露恩终於清醒过来。

“母后...您的加护，又一次保护了我。”她低声喃喃道。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然后猛地拔出了长剑，剑身在昏暗房间中划过一道银色轨跡，直指尼古拉斯。

而此时，范因的意识也回归了本体，他规避了大部分的影响，只是微微有些眩晕感。

尼古拉斯手指一顿，钢琴声戛然而止，他惊讶地看著眼前的两人。

“你们...竟然能抵抗我的音乐？”他的声音里带著被冒犯的愤怒，“你们竟敢...无视我的艺术？！”

“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意志，能在我的乐章中坚持多久！”

尼古拉斯猛地转身，双手重重砸在琴键上！

“錚——！！”

这一次，音乐不再是无形的影响，数道透明的音波利刃凭空凝聚，撕裂空气，朝著范因与希格露恩激射而来！

希格露恩率先行动。她步伐轻灵，挡在范因身前，长剑在身前划出半圆。

“鏘！鏘！鏘！”

尼古拉斯发射的音波被尽数斩落。

希格露恩顺势向衝到他的身前，直刺尼古拉斯的心口，剑身上包裹著银白色的斗气，却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这是塔泽尔流中最基础的突刺，在她的手中，简单却致命。

尼古拉斯怪叫一声，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倒，同时十指在琴键上疯狂扫过！

“錚！錚！錚！”

数道半透明的音刃凭空生成，交叉著斩向希格露恩！它们並非直线，而是带著诡异的弧度，封锁了希格露恩所有闪避的空间。

希格露恩眼神一凝，手上的长剑护在身前，似乎准备硬抗。

就在这时，范因动了，他將手中的【法尔西昂】当做投掷物，全力掷向那架钢琴！

目標不是尼古拉斯，而是钢琴本身！

尼古拉斯显然没料到这毫无章法的一击，他脸色一变，射向希格露恩的一道音波转向拦截飞来的长剑。

“鐺！”

长剑被音波撞偏，擦著钢琴边缘飞过，撞向后方的墙壁，然后跌落在地上。

但这一下分神，已让希格露恩面前的音刃轨跡出现了破绽，她抓住这瞬息的机会，身体如同游鱼般继续向著尼古拉斯刺去。

“嗤啦！”

一道音刃擦过她的肩头，衣服被划开，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一道血痕，但终究不是致命伤。

而她的剑，此时已经递到了尼古拉斯面前！

他的眼中终於露出惊骇，他另一只手重重拍在琴键低音区。

“咚！！！”

一声沉闷如巨鼓的巨响爆发，强烈的音波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炸开！

希格露恩首当其衝，感觉像是被无形的攻城锤正面击中，闷哼一声，连人带剑被震得向后倒飞数米才稳住身形。

范因也如遭重击，整个人被音波推得向后倒飞，狠狠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范因！”希格露恩焦急的声音传来。

“我没事...”范因挣扎著站起，抹去嘴角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