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推荐信(1/2)
果然是贾植芳先生!陆泽心中肃然起敬。这位可是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领域的巨擘,一位经歷坎坷却始终坚守风骨的大学者。今天竟能同时见到两位大家,实在是意料之外的幸事。
“贾先生好。”陆泽再次躬身。
贾植芳摆了摆手,直接进入正题:“你觉得,我们大学中文系的本科教育,其核心应该是什么?
或者说,一个合格的中文系本科毕业生,应该具备怎样的知识结构和能力?”
这个问题看似宽泛,实则刁钻。它考的不是具体的知识点,而是对整个学科的宏观理解和认知高度。
陆泽略作思索,组织了一下语言,沉稳地答道:“晚辈以为,大学中文系的本科教育,其核心並非是单纯的知识灌输,而是『一体两翼』的培养模式。”
“哦?『一体两翼』?说来听听。”贾植芳来了兴趣。
“『一体』,指的是文学史的基石。”陆泽侃侃而谈,“从《诗经》、《楚辞》到明清小说,再到五四新文化运动以来的现当代文学,这条清晰的脉络是一个中文系学生必须牢牢掌握的『本体』。
没有对这条歷史长河的整体认知,所有的文学见解都將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郭绍虞听到这里,一直紧绷的面容似乎鬆动了一丝,不著痕跡地点了点头。
这与他一贯强调的“史”的观念不谋而合。
“那『两翼』呢?”贾植芳追问。
“『两翼』,其一为『文学理论之翼』。”陆泽继续道。
“无论是中国古代的文心雕龙、诗品话,还是西方的模仿说、表现说,乃至当下方兴未艾的结构主义、接受美学等理论,都是我们解读文学作品的『工具』与『视角』。
一个合格的毕业生,不应只会复述理论,而应懂得运用这些理论,对文学文本进行多角度、深层次的剖析。这是学术研究的基础能力。”
“其二,则是『语言文字之翼』。文学是语言的艺术。对文字的敏感度,对音韵、训詁、语法的掌握,是中文系学生的看家本领。
一个连字词的源流演变、句法的精妙之处都体察不到的人,又何谈去鑑赏文学作品的艺术魅力呢?
因此,扎实的语言文字功底,是支撑文学鑑赏与创作的另一只翅膀。”
陆泽说完,微微躬身:“一体为本,两翼齐飞。唯有如此,方能培养出既有扎实基础,又有开阔视野的文学人才。此乃晚辈浅见。”
办公室里又一次安静下来。
郭绍虞和贾植芳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陆泽的这番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尤其是“一体两翼”的比喻,形象而精准地概括了中文学科的核心构成。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文学爱好者能有的见地,甚至比许多在读的大学生都要深刻。
事实上,在之后的歷史上,正是眼前的贾植芳教授联合同校的章培恆教授等人一起实践摸索出了一套適用於当代中文系本科生的培养方案。
它在90年代被广泛认可並概括为“一体两翼”。甚至北大等著名高校也直接照搬了这一套方案,可见其专业性。
贾植芳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接著问道:“说得很好。那你谈谈,就你所了解的,当前八十年代的文学创作,呈现出哪些主要的思潮和流派?你个人对这些思潮有何看法?”
这个问题,直接切入了当下最前沿的文学动態。
陆泽知道,这是贾先生在考校他对当代文坛的观察力与思辨力。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贾先生,关於这个问题,晚辈可否先斗胆將当下的文学思潮分为『表』、『里』两个层面来谈?”
“哦?有意思,你说。”
“所谓『表』,指的是我们目前能清晰看到的,如伤痕文学、反思文学,以及正在兴起的改革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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